厉沉舟第一次见到那只猫,是在苏晚公寓楼下的花坛里。
彼时刚过惊蛰,夜里还带着点料峭的寒意,那只猫缩在几株抽芽的月季丛中,浑身湿漉漉的,毛结成一团,看起来像个脏兮兮的小毛球。它似乎受了伤,后腿微微蜷着,听见脚步声,只抬起头,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来人。
厉沉舟停下脚步。
他向来不喜欢猫,嫌它们太娇气,又爱抓人。可不知怎的,当他看到那只猫眼里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时,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了。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喂,小东西,你怎么在这儿?”
猫没有回答,只是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出低低的呜咽声。
厉沉舟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摸它,手刚伸过去,猫就猛地往后一退,差点摔倒。它警惕地盯着厉沉舟,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
厉沉舟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
猫还缩在原地,身体微微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回去。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然后慢慢靠近那只猫。
“别怕,我不伤害你。”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
猫似乎察觉到他没有恶意,警惕性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不敢靠近。
厉沉舟耐心地蹲在那里,和猫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猫才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它走到西装外套旁边,低头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西装外套带着厉沉舟身上的体温,比冰冷的地面暖和多了。猫打了个哆嗦,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安全感,它蜷起身子,缩在西装外套的一角,闭上了眼睛。
厉沉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看着那只缩成一团的猫,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喂?”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楼下花坛里有只猫。”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
“猫?”苏晚愣了一下,“什么猫?”
“不知道,看起来受伤了。”厉沉舟说,“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受伤了?”苏晚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厉沉舟蹲在花坛边,看着那只猫。猫睡得很不安稳,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出低低的呜咽声。
不一会儿,苏晚就跑了下来。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有些凌乱,但眼神里满是焦急。
“在哪?”她一边跑一边问。
“这儿。”厉沉舟指了指花坛里的猫。
苏晚立刻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只猫。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吓到它。
“天哪,它怎么伤成这样?”苏晚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后腿好像受伤了,身上也湿成这样,肯定冻坏了。”
她抬头看向厉沉舟:“我们把它抱上去吧,先给它处理一下伤口。”
“嗯。”厉沉舟点点头。
苏晚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猫。猫被惊醒了,它挣扎了一下,出一声惊恐的叫声,但苏晚抱得很稳,它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缩在苏晚的怀里,瑟瑟抖。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苏晚轻声安慰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厉沉舟看着苏晚抱着猫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温暖。
他拿起地上的西装外套,跟在苏晚身后,一起上了楼。
回到公寓,苏晚把猫放在沙上,然后去拿医药箱。厉沉舟则去浴室打了一盆温水,准备给猫擦一擦身上的水。
苏晚拿着医药箱走过来,看到厉沉舟端着一盆水,忍不住笑了:“你还挺细心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