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将车停在苏晚公寓楼下时,夜色正浓,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那双素来藏着狠戾的眼睛里,难得多了几分沉静。他抬手按了门铃,门开的瞬间,苏晚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她刚洗完澡,头湿漉漉地搭在肩头,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苏晚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热碗汤。”
厉沉舟没动,只是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这些天,处理谢孝的事让他心里的戾气稍稍平复,却也让他意识到,自己骨子里的狠劲和失控的状态,迟早会酿成更大的麻烦。他不能一直被过去的仇恨裹挟,更不能让这种戾气影响到身边的人,尤其是苏晚。
“苏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坐下说。”
苏晚端着汤的手顿了顿,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郑重,便将汤放在餐桌上,在他对面坐下。灯光下,她看到厉沉舟的眉头微蹙,眼神深邃,不似平时那般外放,反倒透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晚轻声问,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良久才缓缓开口:“厉氏集团,你管几天。”
“管几天?”苏晚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你要去哪?出差吗?多久回来?”
“不是出差。”厉沉舟摇头,目光直视着她,“我去部队历练两年。”
“部队?”苏晚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错愕,“厉沉舟,你没开玩笑吧?你为什么突然要去部队?厉氏离不开你,那么大的摊子,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走了……”
“所以才让你管。”厉沉舟打断她,语气坚定,“我知道你能行。这些年,你跟着我打理公司的事务,里里外外的规矩你都懂,能力也不输任何人。厉氏交给你,我放心。”
“可我……”苏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厉沉舟的眼神制止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绝。
“我必须去。”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年,我心里的恨太沉了,沉得快要压垮我。处理谢孝的事,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失控,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做出更无法挽回的事。部队是个能磨性子的地方,我想让自己静一静,把那些该放下的、该释怀的,都好好理一理。”
他想起小时候被霸凌的日子,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的恐惧和愤怒,想起自己为了变强所做的一切。这些年,他确实成功了,拥有了财富和权力,能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能让那些施暴者付出代价。可内心的戾气,却从未真正消散,反而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自己彻底沉淀下来的环境,而部队,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坚定,心里的错愕渐渐被心疼取代。她知道厉沉舟心里的苦,知道那些过去的伤痛对他的影响有多深。她一直想帮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如今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或许真的是为了他自己好。
“两年……”苏晚低声重复着,眼眶有些红,“那你在部队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逞强,注意安全。”
厉沉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温暖,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里的黑暗。“放心吧,我会的。”他轻声说,“公司就拜托你了,有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找张特助,他会帮你。”
“嗯。”苏晚点点头,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你放心去吧,厉氏我会守好的,等你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厉沉舟开始有条不紊地交接工作。他把公司的核心业务、重要客户、合作方以及内部的管理架构,一一向苏晚详细说明,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都整理成文档,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张特助在一旁辅助,时不时补充几句,确保苏晚能全面掌握公司的情况。
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厉沉舟带着苏晚走遍了厉氏集团的各个部门。从研部到市场部,从财务部到人力资源部,每到一个部门,他都向员工介绍:“这是苏晚,接下来的两年,由她负责公司的全面事务,你们要全力配合她的工作。”
员工们都很惊讶,私下里议论纷纷,毕竟厉沉舟一直是厉氏的灵魂人物,突然要离开两年,让公司交给一个女人打理,大家心里都没底。但看着厉沉舟严肃的神情,还有苏晚脸上从容不迫的态度,大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苏晚站在厉沉舟身边,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一一和员工们打招呼。她知道,接下来的两年,她要面对的挑战有很多,不仅要稳住公司的局面,还要应对来自各方的质疑和压力。但她不能退缩,为了厉沉舟,也为了自己,她必须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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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那天,是个清晨。厉沉舟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高铁站的候车厅里。苏晚站在他对面,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报个平安。”苏晚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厉沉舟点点头,伸手替她拂去脸颊旁的碎,“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公司的事不用勉强,实在不行就找张特助,或者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苏晚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也是,好好历练,我等你回来。”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厉沉舟深深看了苏晚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我走了。”他说,转身朝着检票口走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擦掉眼泪,心里暗暗誓,一定要把厉氏集团打理好,等厉沉舟回来,给他一个完好无损、甚至更加辉煌的公司。
回到公司,苏晚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她先召开了高层会议,在会议上,她明确了自己的管理思路和工作重点,也回应了大家心中的疑虑。“厉总虽然暂时离开,但公司的展方向不会改变,各项业务也会照常进行。我知道大家对我可能不太了解,但我向大家保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带领厉氏继续往前走。如果在工作中遇到任何问题,我们可以随时沟通,一起解决。”
苏晚的话语沉稳有力,眼神坚定,让在场的高层们心里稍稍有了底。但也有几个人,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神情,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其中,市场部总监王坤表现得最为明显,他在厉氏工作了多年,一直觊觎更高的职位,如今厉沉舟离开,让一个女人来管公司,他心里很不服气。
会议结束后,王坤故意留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对苏晚说:“苏总,厉氏的市场业务复杂,涉及的客户众多,很多合作都需要长期维护,您刚来,怕是不太熟悉吧?要不要我多带带您?”
苏晚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他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一笑:“多谢王总监好意,不过我之前跟着厉总打理过不少市场方面的事务,一些重要的客户和合作,我也有所了解。如果真有需要,我会麻烦王总监的。”
王坤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苏晚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类似的挑战还会有很多。她没有时间抱怨,只能尽快熟悉公司的各项业务,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每天早上七点就来到公司,晚上常常加班到深夜。她仔细研究公司的财务报表、业务数据,深入了解各个部门的工作情况,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虚心向张特助和一些老员工请教。张特助是厉沉舟的心腹,对厉氏忠心耿耿,也很认可苏晚的能力,一直尽心尽力地辅佐她。
很快,苏晚就现了公司存在的一些问题。研部的项目进展缓慢,市场部的一些合作存在潜在风险,财务部的资金调度也不够合理。针对这些问题,她立刻采取了措施。
对于研部,她亲自和研总监沟通,了解项目进展缓慢的原因,原来是因为团队内部沟通不畅,资源分配不合理。苏晚重新调整了研团队的架构,明确了每个人的职责和分工,建立了定期沟通机制,确保项目能够顺利推进。同时,她还增加了研投入,鼓励员工创新,提高了团队的积极性。
对于市场部,她仔细审查了所有的合作项目,现有几个合作方存在信誉问题,可能会给公司带来损失。她立刻让王坤终止了和这些合作方的合作,虽然王坤极力反对,说这些合作能给公司带来不少收益,但苏晚坚持自己的决定:“我们做业务,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更要考虑长远的展。信誉是企业的生命线,我们不能为了一点小钱,就冒着损害公司声誉的风险。”
王坤虽然不服气,但苏晚是公司的负责人,他也只能照做。不过,他心里并没有放弃,而是暗中等着看苏晚的笑话。
对于财务部,苏晚让财务总监重新制定了资金调度方案,优化了资金的使用效率,确保公司的资金能够合理分配,既保证了日常运营的需要,又为后续的展储备了足够的资金。
在苏晚的努力下,公司的各项业务逐渐走上了正轨。研部的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推出了一款新产品,受到了市场的广泛好评;市场部虽然终止了几个有风险的合作,但通过拓展新的客户和市场,业绩不仅没有下滑,反而有所提升;财务部的资金状况也得到了明显改善,公司的盈利能力不断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