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晚晚惊诧地张大了嘴。
接下来想说的话,被她噎在了喉咙里。
夏暮对薄璟琛的这二十年怎么过来的,她都看在眼里,现在说他们要解除婚约?!
打死她也不信!
“夏暮!别在晚晚面前胡说。”薄璟琛蹙着眉,打断了夏暮。
夏暮轻敛长睫。
窗外似乎下起了不小的雨,雨水稀释了路灯,将她的视线,映衬得模糊不堪。
驾驶座的薄璟琛,只留给她一个侧脸的轮廓。
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时隐时现。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得很紧,骨节微微凸起。
那是薄璟琛情绪在爆边缘的征兆。
她嘲弄地抿抿唇角,懒得跟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神经的男人多计较。
车子在薄家大宅的铁门前停下来。
夏暮是想回公寓的,可想到要跟薄璟琛多说两句话,她就觉得累得心里乏力。
算了,让他送?不如她待会自己打车走。
三个人下了车,夜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夏暮慢吞吞地走着,在犹豫,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然干脆在薄家住一晚算了。
“暮暮姐。”薄晚晚追上来两步,跟她并肩走着。
“我刚才在饭桌上说那些话,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所以你才赌气说要跟我哥解除婚约?”
“对不起嘛,我就是看不惯霍宴年那副样子,好像他跟你多熟似的。”
夏暮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薄晚晚那双亮晶晶的,带着讨好意味眼睛。
薄晚晚是好心,她知道的。
她从小在这个家长大,习惯了站在薄璟琛那边,觉得她跟薄璟琛才是一对。
可她不知道这中间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话落在霍宴年耳朵里,会让自己在他面前,变成一个怎样狼狈的角色。
夏暮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夜风把她的裙摆,吹得扬起来又落下。
她摸了摸薄晚晚的脑袋,轻声浅笑,“晚晚,你不用道歉,我跟你哥的婚约是真的要解除了,只是因为奶奶最近身体不好,才没公开这个消息的。”
她眼睁睁,看着薄晚晚的表情,在路灯下凝固了一下。
夏暮没有等她消化完那句话的意思,转身,大门的方向走去。
身后安静了几秒。
薄晚晚带着茫然无措的声音,又从夏暮的身后响起,“可是暮暮姐!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璟琛哥吗?你怎么会——”
“哥,你说句话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暮暮姐不开心了?”
薄璟琛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站在玄关的灯光下,看着夏暮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的身影。
纤细,瘦削。
直到她在二楼的拐角处,彻底消失不见。
-
夏暮在房间里坐了半个小时,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是因为薄璟琛,反而是因为霍宴年。
临走时,那男人看向她的那一眼,一直在她脑海之中回放。
眼神里欲言又止的隐忍,以及隐隐的怒火?
是在气她没有遵守他们的协议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了一会儿,又翻过来,抓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