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闻声回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霍宴年的侧脸,被窗外流动的光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轮廓。
表情很放松,像真的只是在问她晚餐的打算。
她突然觉得,胸口那个一直拧着的结,松开了一些。
“随便,什么都行。”
霍宴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刚才在薄家生了什么,也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伸过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夏暮的眼眶,随之又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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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了霍宴年住的地方。
是一套不算太大的公寓,位置在城西一片安静的街区里,
装修是浅色调的,原木色的地板和米白色的墙面,阳台上摆了几盆绿植,窗帘是亚麻色的,风一吹就轻轻摆动。
整个空间不像薄家那样冷冰冰的疏离,也不像那栋别墅一样精致得像牢笼。
这里,莫名有一种让人能放松下来的温度。
“床单换过了,卫生间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霍宴年把她的箱子放在客房门口,倚着门框,单手插在裤兜里,“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我晚上有个方案要赶,可能要忙到很晚,你要是饿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多留,没有给她任何需要应付他的压力。
夏暮站在客房里,看着那张铺着浅灰色床单的床,和窗台上放着的一小盆绿萝,
忽然觉得,这间陌生的房间,比薄家那间她住了十几年的卧室更像一个“家”。
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霍宴年坐在客厅的茶几前,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着一些数据和图纸。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握着鼠标,眉心微微蹙着,俨然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夏暮抬步走过去,在沙另一端坐下来,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见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你在看什么?”
霍宴年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揉了揉眉心:“一个文旅项目的竞标方案。甲方那边要求很细,给的预算又卡得死,手下做了三版都被打回来了。”
他说着,把电脑往她那边转了一下,“你看看这个动线规划,我觉得有问题,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儿。”
夏暮看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份商业综合体的空间设计图,动线标注得很细致,各个功能区的分布也清晰。
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伸手指着屏幕上的一处拐角:“这里有问题。”
霍宴年挑了挑眉。
“主通道的宽度留得够,但你这个次入口的位置跟后勤通道重叠了。平时可能看不出来,但高峰时段人流量一大,这里会堵。而且”
她换了一根手指,顺着屏幕上的动线画了一道弧线,“你这个景观节点放在动线的末端,但末端的人流量是最小的,等于这个设计亮点大半会被浪费掉。”
“如果把它往前提两跨,跟主通道的人流交接点重合,效果会好很多。”
霍宴年看着她,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她说得太准了,准到不像是外行人凭直觉能说出来的话。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夏暮收回手,垂下眼,沉默了一秒,“我大学学的就是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