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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这个动作他做起来随意得很，但每一帧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手指的弧度，按揉的力度，微微垂下的眼帘——

像是在拍时尚杂志。

灯光明亮，把他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浓颜系长相。

眉骨高，鼻梁挺，眼窝深，薄唇抿着的时候带着一点天生的凉薄。

五官太浓了，浓得有些凌厉，但偏偏组合在一起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仅从外表看，谁能想到这是原剧情里最危险的那个？

那个仅仅因为江然不喜欢他，就曾经想杀了江然的——反社会人格。

赵尧放下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想起视频里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个打了霍廷四巴掌的人。

他的眼睛——

赵尧想，那双眼睛里的光，他很久没在别人眼睛里见过了。

亮的，烫的，肆无忌惮的。

他想再见见那双眼睛。

不是为了欺负。

只是……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只是有点好奇。

那双眼睛的主人，会不会也有怕的时候？

他不知道

江然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

夜班车人少，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飘。

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楼房，再变成黑黢黢的巷道。

一个小时。

他每天都要这样坐一个小时的车，从城市的那一头回到这一头。

公交车在一个破旧的站牌前停下来，江然下了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走了，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四周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老小区，建于九十年代末，墙皮斑驳，窗户生锈，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大半。

小区门口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灯泡大概是太老了，发出的光昏黄暗淡，勉强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江然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看那栋楼。

五楼，最左边那户，窗户是黑的。

妈妈应该睡了。

他抬脚往里走。

楼道里没有灯，他摸黑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看不清路——这条路他走了太多年，闭着眼睛也能走——是因为太累了。

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全身的力气。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挪。

其实他害怕。

每次半夜回家，走在这黑漆漆的楼道里，他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