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是霍哥和我哥的。那年霍哥挨了打,我哥给他擦药,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笑得真开心。”
他又翻开一页,看向关典。
“这张,是关哥和我哥的。我哥生日,关哥给他送了本书,扉页上写着‘愿友谊长存’。那本书,我哥一直留着。”
再翻一页,看向赵尧。
“这张,是赵哥和我哥的。两个人站在河边,赵哥不爱笑,但我哥逗他,他笑了一下。就那么一下,被我哥拍下来了。”
再翻一页,看向霍长风。
“这张,是霍大哥和我哥的。霍大哥话少,但我哥说,霍大哥是最靠谱的,有什么事找他,他一定帮忙。”
他一页一页翻着,一张一张讲着。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往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眼眶越来越红。
“我哥走的那天,”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我守在床边,他拉着我的手说,孟孟,替我去看看他们,看他们过得好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我今天替他看了。”
他顿了顿。
“可是哥,你知道吗,你才走了八年,他们就都把你忘了。”
纪家父母的眼眶也红了。纪母拿出手帕,轻轻擦着眼角。
纪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你们以前关系多好啊。霍哥挨打,你给他擦药。关哥心情不好,你陪他说话。赵哥不爱理人,你偏要去逗他。霍大哥话少,你就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看着那几个人,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哥,如果你还活着,看见这些,该有多心寒啊。”
他走到霍廷面前,用那张和纪清九分相似的脸,直视着他。
“霍哥,你还记得吗?那年你被霍爷爷打得下不了床,我哥守了你三天三夜。你说,阿清,以后我保护你。你还记得吗?”
他又走到关典面前。
“关哥,你生日那天,我哥给你写了封信,说你像春天里的风,让人想靠近。那封信,你收着吗?”
再走到赵尧面前。
“赵哥,你第一次笑,是我哥逗的。他说,你看,笑起来多好看。你后来还笑过吗?”
最后走到霍长风面前。
“霍大哥,我哥说你最靠谱,有什么事找你,你一定会帮。他现在走了,你还记得他吗?”
他的眼泪落下来,声音沙哑。
“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那些日子,那些我哥陪着你们的日子,那些你们不参杂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爱慕——”
他一字一句。
“难道真得都忘完了?”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
纪家父母已经泪流满面,几位女眷也在悄悄拭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廷、关典、赵尧、霍长风身上。
他们在等一个回答。
……
霍廷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开口。
“纪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
“我忍你已经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