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易逾白翻看着那些检查单,顺势将病床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您也别打听了。”
阿萍婶用说话来转移疼痛:“为什么?我看那姑娘真挺不错的,听村里人说,人有礼貌,嘴也甜得很,也没有瞧不起咱们这小地方…”
“婶。”易逾白截断她的话,沉声:“她是来体验生活的,是要走的。”
单不论其他,就沈定倾而言,就不是等闲之辈。
虽然与那位活跃于荧幕上的人只交谈寥寥数语,但周身气质和那股表面平和下的审视就不是娱乐圈那些浮于表面的速修课程能实现的。
那是高位环境下的长久熏陶才能养得出来的。
这样的人,可以向下兼容体验生活,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能适应扎根。
阿萍婶拉长语调:“哦?这下终于承认看上人姑娘了吧。”
意识到被摆了一道的小白:“……不喜欢。”
阿萍婶对他的嘴硬很不满意,赶他出去,暂时不想见他。
易逾白想着给她找个护工好方便照顾,刚到村口时,就迎面撞上客栈对门住的阿奶,见着他就慌里慌张地说:“哎哟,小白,你对象在院门口等你呢,看着都要掉眼泪了,你们俩吵架了?”
车已经没电了,为着方便停在中药馆充会电。
一路往客栈走,就听到好多近似的话。
“小白,你家姑娘在等你呢!”
“都吃中饭的时候了,你家小孩怕是没吃饭!”
“赶紧回去做饭吧,不然那厨房又得像上次那样,整个村都是糊的!”
……
第一句,村里阿哥说的。
第二句,阿叔说的。
第三句,客栈边上阿爷阿奶说的。
话听的多了,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前几天这个时候,她要么在徐品业家里吃饭,要么跟着那三条小萝卜来蹭饭…
村里的阿哥阿嫂阿爷阿奶们说话讲事多少都有点夸大其词,带点无中生有的成分。
但这会,易逾白心跳得厉害,可能是跑起来的缘故,又或是急着想确认什么。
就像认真填好的考卷,会格外期待放榜的那一天,想知道自己的期望能落实到几分,进度条能幻视多少百分比。
气流因为疾跑的动作变得促急,风声放大了灌入耳中,好像能听到呼吸声。
昨晚下的那场雨早已被今日的太阳晾干,潮漉的心情也跟着从雨转晴,人真是一种多变的动物。
拐角处,土墙后,众人口中的小姑娘、小孩就在眼前。
“梁迩意。”气喘急吁的一句,易逾白深吸口气,最后几步走的极慢极慢,“你坐在这干嘛?”
梁迩意从双膝中抬头,眼周有点红,那场雨在她那好像还未落尽,湿潮的很,连嗓音也是,“我在等你啊。”
“等我?”
“昂。”
她乖得很,声音绵软无力,“我饿了,小白。”
民以食为天。
这就像荒野求生世界里,首当其冲的是要解决温饱问题,才能谈风雅的理想抱负。
易逾白对着她蹲在门口的身影,再想到一路上听来的话,气笑了。
“你知道嘛,徐品业那老家伙竟然跑去打麻将了!气死我了!”梁迩意跟在他身后,一茬一茬地数落,“我也会打麻将,明天我也去麻将馆蹭饭!”
易逾白开冰箱,她靠在冰箱门上。
他拿出昨晚吃席带回来的一块排骨,关门。靠在门上的她跌撞了下,转而跟在他身后。
“我小哥哥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狗东西,昨晚还抢了我被子,冻死我了!他…”
易逾白握着骨刀分排骨了,小臂因为用力微微鼓胀,手背筋络虬结,下刀利落的很,冷不丁对她下命令:“去烧水。”
“啊…啊?”梁迩意结巴住,止了刚才没说完的话,“怎么烧?”
易逾白又往下一砍,点点肉屑溅出,动作间有点以德报怨的味儿:“锅架上去,加水,开火。”
“哦。”
锅架了,水加了,火也开了,火舌吞噬着瓷白锅,温度慢慢上来。
“你没睡好吗?”梁迩意看见他眼下的乌青了,前几天还都没有的,“你今天不在药馆吗?”
一连两个问题,都是“你”为先。
火开的大,没羞没躁的,水也很快就滚了,易逾白将切好的排骨放进里边,用勺搅了搅,放进葱姜蒜和料酒,焯过一遍水后捞起放进炖锅,正要削皮土豆,腕心被攥住。
“我讨厌土豆。”梁迩意这会也是不好说话的,特别是现在身体不爽利的时候,更容易闹腾,“不要。”
“那你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