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唔知我好想打你噶。”梁迩意捏他手心,放狠话恶狠狠用白话怼着。
易逾白不懂白话的音调,但听着语气,还有小女孩神情动作也能猜出一二,反压住她手搓揉她腕心安抚着,不再逗她了。
拎着大袋小兜回去,还是让她玩了五分钟荡秋千,然后揪回家。
梁迩意进浴室后,没一会易逾白就接到易鸿钧的电话,窗外仍是落雪,他收了几分笑,氤在暗处,掌心黑金物什被摸的温热,听着那头的声。
易鸿钧在政-圈环旋多年,识人无数,更清楚这个孙子的性子最是难转圜,打定的主意很难轻易改变,也很明白那点微末的亲情仅能让他们祖孙不恶语相向,也没太过责今天怎么没来机关院吃饭,只提了下初四京北大杰出校友酒会,让他趁着这个机会去见见昔日教授。
“这是该去的,为人学生,当去贺新年。”
泠脆的精细齿轮擦磨声骤停,几秒后火焰突燃,照亮男人温隽的面容,“知道了,我会去的。”
他其实,有点想抽烟。
但却是,很久没抽了。
内间淋漓的水落声清亮亮的,声淡心暖,大抵是屋内多了个人。准确来说,是多了个小女孩。
“没事了,你忙吧。”易鸿钧念着,语态苍郁寡欢。
“爷爷。”易逾白轻唤了声,暗中摩挲打火机镌刻的指尖泛白,“新年快乐。”
京北的年夜可以很空寂,没有维港初二夜绽放的烟火,没有圆桌酒杯的团圆庆贺,但有着无声的落雪和孤离的成片霓虹,以及照进窥管暗处的洁白光。
黄色火焰还是灭了,易逾白望着柜架上的照片,翻看那本他的成长记录册,那些蒙尘的岁月好似又被看了见。
以前,他最是不愿跟旁人说半句母亲把他打扮成女孩的模样,更别提多看一眼这些照片。
二十四岁的男人细看三四岁时的荒唐事,没了少年时的骄矜气,眼底多了层淡淡的温和笑意。
她说漂亮可爱,那就是可爱漂亮。
洇热的水汽随着门开络散,梁迩意踩着水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尽的水珠顺着流畅线条往下滚,棉柔浴巾裹着人,颈侧锁骨的红痕晃眼。
易逾白找了张更大的浴巾将人团裹住,带她进了另一间房间。
梁迩意愣怔住,那刻她觉得自己该是走进了什么小公主卧室,甚至比她幼时房间的装潢还更有色彩。
房间里,帐篷式设计的小床粉粉嫩嫩,蕾丝床帘和看不过来的洋娃娃,步入式小衣帽间里挂了好多小裙子,各色款式不同颜色都有,头巾小袜子…就连发圈都是小小的。
“这是你的房间?”她忍不住钻进帐篷里,里侧的小小泰迪熊也都收整的很好,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好可爱,我今晚要睡在这!”
易逾白只是想带她来看看,虽然不排斥,但他不想睡这,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梁迩意欢欢喜喜,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再精致的洋娃娃她不是没有,只是这样一个如松间雪般的男人小时候是竟然这样的,想想她就觉得新鲜,也心软的合乎其实。
三四岁的小白会躺在这张小床上,穿着可爱的小睡衣,可能会喝完牛奶,然后叭叭嘴,盖上这样一床蕾丝被睡觉。
果不其然,梁迩意探出脑袋,光亮洁白的肩颈如一块羊脂玉,刚扦紧的浴巾被闹的松了,她却半点不察,乐得差使人:“我想要一杯牛奶。”
易逾白看了她好一会,还是去给她去温牛奶。
十分钟后,梁迩意喝了牛奶,掀开蕾丝被躺进去,拍板宣布:“我要在这睡!”
易逾白坐在床沿边,突然很后悔有带她来这的想法,还做着最后挣扎,将她从蕾丝被里剥出来,凉唇在她耳边粘粘密密流连,“不想在这睡…我们回去睡好不好。”
“不好。”梁迩意意志坚定,易逾白越是拒绝她就越是想把人拐进蕾丝里,“我就想在这,好不好啊…”
“好不好啊…小白…”
“bb,得唔得…求求你啦…”
那拉长的绵软语调听的人耳热,更何况怀里的小女孩撒起娇来大概没人能拒绝,离得近了,本就暖融的气息被烘得更热了。
真奇怪,明明是一样的洗护用品,偏她身上有种甜丝丝的味道。
易逾白现在肯承认了,他其实…很喜欢吃甜的。
这张床的确是他睡过的,五岁之前的记忆想不起来了,但直至上小学前他都睡在这。
“可爱…”梁迩意见他略显迟疑地动摇,扯了被子往他身上遮,“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易逾白被缠得没边了,不动声色倔样挪开滑溜溜的被子,沉嗓扯话:“不要闹我,还没洗澡…”
“那我要在这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