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有头,他的身高仍然超过了在场所有人。这样的生物越走越近,实在是很有压迫感。
管家主动走向无头骑士,用身体挡在他和客人们之间,抬手指向城堡主塔。
无头骑士僵直了一瞬,随即转身走向主塔大门。
一个仆人赶紧跑下台阶,把无头黑马牵到客人看不见的地方。
无头骑士的出现应该是件大事,至少不该是像孩子晚餐前回家一样理所当然。
但仆人们根本不多解释,仿佛压根不认为那“孩子”少了个头似的。
管家很自然地说起接下来的住宿安排等等,剧团演员们也迅速恢复平静,开始与仆人们寒暄谈笑,
演员们刚才还和阿雷一起嗷嗷叫呢,现在竟然完全不主动提问,就像对无头骑士这东西司空见惯一样。
演员和仆人围成一团,阿雷和玛斯塔尔却躲到远处,故意和人群保持距离。
因为背囊里的蒙巴顿爵士一直在蠕动。
玛斯塔尔背对人群,把背囊换到身前紧紧抱着,咬牙切齿地低声说:“别拱来拱去了!你这么乱拱也不想想马头,它和你放在一起呢,马头不嫌你烦吗!”
人头停止蠕动,沉重地喘息几次,再深深吸气,似乎要蓄力大叫。
阿雷及时发现了。
他隔着布摸到鼻子,再找到嘴的大致位置,果断紧紧捂住。
在人头开始剧烈挣扎之前,阿雷又摸到了耳朵。
他贴在耳边声说:“爵士,求你隐忍一下!现在有很多普通人在场,他们都是无辜的好心人,如果爆发冲突会连累到他们的!”
阿雷用语这么客气,玛斯塔尔“啧”了一声。他觉得这话没有半点威慑力。
神奇的是,怀里的背囊真的停止了蠕动,而且默不作声。
“他还真听你的话?”玛斯塔尔有点意外。
现在不适合长篇大论地解释,阿雷只耸了耸肩。
以前导师教过阿雷:和法师同行们沟通的时候你不用太讲究,有什么直说就行;但是和骑士沟通的时候,尤其是你想说服一位骑士的时候,语气一定要软一点,装得可怜一点,还可以适当拿民众和弱者的利益当说辞——不管别人实际上是不是弱者,你就当他们是,并且让骑士也觉得他们是。
阿雷一向很会模仿导师说话,无论是模仿好话还是坏话。
可惜他不认识什么骑士朋友,一直没机会实践。
今天一试,竟然真的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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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为了明天早起排练,剧团演员们必须休息了。
众人跟着管家来到古堡侧翼。整幢侧翼都是为他们准备的客房,房间比人数多出很多。
管家说大家自行选择即可,房内生活物品应有尽有,过一会儿会有仆人把夜宵和饮品送到门口。
玛斯塔尔选了位于三层的最大套房。剧团的人都愿意要低层的单人房间,也没人跟他争。
套房里有不止一间卧室。阿雷偷偷松了口气。
至今的旅程中他经常和玛斯塔尔住一个房间,他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今晚情势突变:他俩刚刚莫名其妙结了个婚。
简陋的婚礼画面还历历在目。如果今晚立刻住进同一间房,好像就有点……不太对劲?
法师与恶魔本该是纯洁的召唤契约关系,这关系怎么猝不及防就变质了……
幸好玛斯塔尔态度坦荡,一直没再提婚礼的事。
即使进了同个套间,他俩也不是二人世界。
玛斯塔尔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背囊。
人头一跃而出,滚落在地毯上。
“就是它!”没等别人问,蒙巴顿爵士弹跳着说,“我丢失的身躯正是此物!不会有错!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下,我能感应到自己的相应部位!而且你们观察那铠甲,是不是数百年前才有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