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疏不一样。
他做什么都像是有一套规矩。切菜有规矩,炒菜有规矩,连生火都有规矩——柴要搭成三角形,中间留空,火才烧得旺。
沈迟蹲在灶台旁边,看着谢云疏炒菜,把这些规矩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为什么要先放姜?”他问。
“去腥。”
“那这个呢?”他指着谢云疏手里的酱油。
“提鲜。”
“放多少?”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把酱油瓶递给他:“自己倒一次试试。”
沈迟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
“少了。”谢云疏说。
他又倒了一点。
“再倒。”
又倒了一点。
“够了。”
沈迟看了看锅里的颜色,又看了看谢云疏,把酱油瓶放下。
“记住了?”谢云疏问。
沈迟点头:“嗯。”
他没有说,他记住的不只是酱油放多少。
还有谢云疏侧脸在灶火映照下的轮廓。
还有他低头尝汤时,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
还有他偶尔被烟呛到,偏过头去咳一声的样子。
沈迟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他不是故意要记的。
只是看着看着,就记住了。
几天后,沈迟的伤口彻底好了,痂都掉了,露出粉色的新皮。
他觉得自己终于有理由抢回灶台了。
那天中午,他趁谢云疏还没从外面回来,偷偷溜进灶房,把米淘了,把菜洗了,把柴火架好了。
谢云疏回来的时候,沈迟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
“今天我来做。”沈迟抢先说。
谢云疏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沈迟点头,语气很认真,“你教我的,我都记住了。”
谢云疏没再说什么,走到灶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
沈迟被那双眼睛盯着,手心有点出汗。
但他没有退缩。
他按照谢云疏教他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油热了,下菜。
菜上的水甩干了,没有溅油。
翻炒,加盐,加一点点水,盖上锅盖焖一会儿。
开盖,出锅。
沈迟把菜盛进碗里,端给谢云疏。
“你尝尝。”
谢云疏接过碗,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沈迟紧张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