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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观总共就住了三个人,玉衡子一个,还有两个负责洒扫和做饭的哑巴老道。
十分清静。
谢棠晚刚从沈家药铺出来,就被等在门口的玉衡子背上了山。
山路陡峭,她人小腿短,爬了不到半里地就开始喘。
玉衡子蹲下把她往背上一甩,跟扛麻袋似的,刷刷刷往上走。
谢棠晚趴在他后背上,闻见他道袍上淡淡的艾草味,脑袋一点一点地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白云观的门前。
玉衡子推开木门进去。
“这几天,你就住在东厢。”玉衡子指了一间窗纸黄的小屋子,“床铺是干净的,被褥也是新晒的。每天卯时起来,先练半个时辰吐纳,早饭之后跟我学调息法门,下午你自己把学的东西练熟了。晚上看星象认气机,戌时末就睡觉。”
谢棠晚站在院子里,仰头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她在镇北王府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到了这儿什么都要靠自己,她反而觉得舒坦。
谢棠晚蹲在井边打了水,自己洗脸,洗完了精神一振,从头到脚都感觉十分清爽。
第一天卯时,玉衡子带她坐在树下,教她调息。
跟之前在京郊别院教的那种不同,玉衡子让她闭上眼,用呼吸去“听”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谢棠晚闭着眼坐了好一会儿,起初什么也听不见,过了不知多久,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淡淡的暖意,不仔细感觉根本现不了。
“那就是你的本源。”玉衡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普通人身上的福运像河面上飘的油花,看着亮,其实稀薄得很。你的本源不一样,像是泉眼。谢家那些人抽走的,不过是泉眼冒出来的水花,下面的源头他们根本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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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棠晚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那团暖意就在那儿。
“那他们要是把泉眼堵上呢?”
“堵不上。”玉衡子说,“泉眼在你命里,谁也拿不走。不过,你要是心里怀了怨恨或者恐惧这些负面情绪,泉眼就会慢慢收窄。你越是心绪平和,你的福运就越是源源不断往外冒。”
谢棠晚把这话记住了。
之后的几天,她每天坐在树下练气,到了第三天,她现那股暖意能随着自己的呼吸往四肢蔓延。
像洗过热水澡似的,全身都变得松弛了许多。
玉衡子又教她把这股暖意收回丹田,再重新放出去,收放自如,走完一圈从半个时辰缩到了小半柱香的功夫。
第四天的下午,玉衡子领她上了白云观后山的一座小石台。
石台很高,四边没有栏杆。谢棠晚被风吹得有些冷,缩了缩脖子。
玉衡子在石台中央盘腿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今晚教你观星。让你看星与星之间的线。”
谢棠晚挨着他坐下,仰起头。
天还没怎么黑,头顶只有几颗星子冒了出来。
她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除了星星挂在那儿,啥也没看出来。
“线在哪儿?”
“别着急,还没出来。”玉衡子闭着眼,“等天再黑一些,那些线就会从星与星之间慢慢浮现出来。你看得见看不见,取决于你胸口那团本源之气转不转。你把气从丹田引到眉心,然后再放出去,就好像放长线钓鱼一样。”
谢棠晚照他说的做了。
她闭眼调气,把那股暖意往上引,通过胸口和咽喉,最后汇聚在眉心,觉得额头微微热,才睁开了眼。
天色恰好暗了。
头顶的星子密密麻麻,满天都是。
谢棠晚眨了眨眼,忽然现那些星星之间确实有很多线连着,像蜘蛛网一样铺满了整片夜空。
“看见了?”
“看见了!”谢棠晚忍不住抬高声音,“好多……像蜘蛛网一样!”
“那就是气机。”玉衡子睁开眼,伸手指了指头顶,“天地之间的气运流转,在这些星线上看得最清楚。凡人抬头只看见星星,修道之人看的是星与星之间的牵连。气从这颗星流到那颗,再从那边折返回来,如此循环往复。”
谢棠晚看得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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