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天我去找师父学医术,他说把脉要先把手腕露出来,不能直接扎手指。”
谢棠晚放下书,歪着脑袋,“师父还说,只有坏人扎小孩手指取血,是要拿去干坏事的。”
苏婉儿彻底僵在了原地。
谢棠晚的师父陈明仲医术精湛。这小丫头竟跑去问了师父?
“姐姐不是坏人,”苏婉儿干笑道,“姐姐是关心你。”
“那姐姐把脉吧。”谢棠晚伸出手腕,袖口往上捋了捋,“我让师父教过我怎么把脉,姐姐你摸这里,是不是跳得可好了?”
苏婉儿看着那只主动伸过来的手腕,手指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不知道陈明仲教了这孩子多少,要是她装模作样把完脉再说不用取血,岂不是更惹她怀疑?要是强行取血,这附近都是王府的护卫,她根本跑不掉。
“姐姐?”谢棠晚晃了晃手腕,“怎么不把?”
苏婉儿挤出一个笑容:“姐姐忽然想起来,今早出门急,忘了带脉枕。明天姐姐带了脉枕再来。”说完几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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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关上后,谢棠晚慢吞吞地把袖子放下来,重新拿起那本游记。
书的夹缝里露出一张纸条,是师父昨日悄悄塞给她的,上面就写了一句话:“逢取血者,以脉案对之。”
她看完就揉成团丢进茶盏里。
二姐不会想到,这王府上下,个个都把她当眼珠子疼。
她那些奸计,根本不可能得逞。
二姐背后的人如果真有本事,就不会派二姐这样毛手毛脚地来试探了。
派二姐来,说明对方暂时还不敢大张旗鼓。
那就陪着二姐慢慢玩好了。
她倒要看看,二姐和她背后的那个绝绝子,究竟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
琅琊山脚下,练武场。
顾清让脱了半边的外衫,露出肩背,坐在矮凳上一动不动。
十六岁的少年将军平日舞枪弄棒不皱半点眉头,此刻却咬着后槽牙,额头上不停冒汗。
“晚晚,你的手能不能稳一点?”顾清让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个举着银针的小丫头,语气里带着点哀求,“你刚才已经扎歪三次了。”
谢棠晚深吸一口气,小手捏着银针,指尖微微颤。
她也想稳住,可面前是活生生的人啊,针尖刺进皮肉那一下的感觉从虎口传来,她心里就跟着打哆嗦。
“我……我再试试。”谢棠晚抿紧嘴唇,另一只手按在顾清让后背的穴位上,回想师父教的口诀。
她闭上眼,又睁开。针尖对准了,慢慢地往下送。
顾清让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谢棠晚立刻停下手,抬头看向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的师父陈明仲。
陈明仲面色沉静,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谢棠晚心一狠,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银针缓缓刺入皮肉。
“得气了。”陈明仲淡淡开口,“留针一刻,你自己数着时间。”
谢棠晚这才现自己屏着气,脸都憋红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松开捏针的手,看着那根银针稳稳扎在顾清让的后背上。
“成……成了?”她小声问。
顾清让龇牙咧嘴地扭过头:“成了成了,你可别再扎了,这一针够我受的了。”
陈明仲走过来,看了看针位,伸手在针尾轻轻一弹。
顾清让“嘶”了一声,后背瞬间麻了半边。
“位置是对了,”陈明仲直起身,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深度还差两分。天宗穴要刺入一寸二,你只进了一寸。回头多练练手感,针尖入肉那一下,全凭手指去感受,眼睛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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