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不应该因为他池虚舟的私人恩怨、家族仇杀、心理创伤,而承受这些无端的压力、危险,以及给他现在这份沉重而扭曲的“好”。
这些年,往他身上贴的人多了去了。
oga,beta甚至还有alpha。
各种性别,各种目的,或明或暗。
拒绝他们,池虚舟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但邬游不一样。
邬游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他只是靠在冰箱门上,皱着眉头划拉手机屏幕研究“可乐鸡翅到底要不要放酱油”,然后因为某个失败的步骤懊恼地“啧”一声,最后因为终于看懂而眼睛一亮。
偶尔抬头,看见池虚舟站在那里,便会很自然地冲他笑一下。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瞬间。
池虚舟就觉得,自己悄然无声地沦陷了。
他无比渴望,自己是个普通人,是个心理健全的正常人。
他羡慕那种最平凡不过的生活。
和喜欢的人,租一间不算大但温馨的屋子,每天为谁做饭、谁洗碗这种小事拌两句嘴,下班后一起逛逛超市,讨论晚上看什么电影,他们可以为了房贷车贷精打细算,却也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感到踏实和幸福。
他也想拥有那样柴米油盐、细水长流的普通日子。
但是,他没办法回头了。
从他出生在那个家族,从他年幼时目睹那些黑暗,从姑姑惨死在他面前,从他选择穿上这身检察官制服、决心与某些东西对抗到底的那一刻起就不能回头了……或许更早,从他继承了与姑姑酷似的容貌和性格底色、成为某些人眼中活着的提醒和耻辱开始……
他的路,就注定无法通往那种平凡的幸福。
没有一点点回转的余地。
他只能在这条孤绝的路上,独自前行。
只能尽量,不把更多的人拖下水。
尤其是邬游。
何以宁又打电话过来。
池虚舟对何以宁的信息,确实没有对首都其他人那么敏感和抗拒。
大约是血缘里自带的那点亲近感,加上何以宁虽然也身处高位,但行事作风更偏向直来直去的军人做派,少了些政客的弯绕和那种刻骨的阴毒。
因此,当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何以宁的号码,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划开了接听。
电话刚一接通,何以宁那边就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和疲惫:“池虚舟!你也老年痴呆了是吧?!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紧急传讯器也关着!你再敢给我玩失联,信不信我明天就带人杀到建明去把你绑回来?!”
池虚舟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额前,闭着眼,声音透着浓重的倦意,却还是那套说辞:“我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