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赵氏放下茶杯,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有一天晚上,我看见李四把阿宁送到巷口,阿宁哭了一场,李四替她擦了眼泪,还塞了一个荷包给她。”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她是哪家的姑娘走亲戚。后来没过几天,陆明远就把阿宁带回来了,说是在路上遇见她流落街头,可怜她孤苦伶仃……”
赵氏的声音低下去,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可她进了门,有了身孕,我说什么也没人信。”
穗禾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陆砚洲。
陆砚洲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赵氏身上,像是在把这几句话一截一截地拼起来。
“婶婶,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大妮和二妮是陆家的孩子,我这个做堂兄的不会让她们被卖掉!”
赵氏走到门口,又看了穗禾一眼,穗禾点头,
“婶婶放心,砚洲会查那个李四和阿宁,也会护着两个堂妹的。”
“只是婶婶有些事,别太忍让,这样吃亏的是你和两个妹子!”穗禾补了一句
赵氏打开门,心里暗自决定“不让了,不忍了,在忍,孩子就要被卖了。”
赵氏走后,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穗禾走到窗边,看着赵氏的背影消失在墙根转角处,才把窗合上,转过身来。
陆砚洲还靠在窗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还在想方才赵氏说的那些话。
“李四那块铜牌,是官库的出入牌。”
陆砚洲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李四把阿宁送给堂叔,堂叔难道……”
穗禾抬头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
陆砚洲的语气平平的:“库房银料丢失案,难道跟他有关。”
穗禾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这几句话和自己知道的事串在一起,然后忽然开口:
“阿宁肚子里的是野种,你两个堂妹才是陆家的种,你应该有办法吧?至于你那堂叔,也是个糊涂的,你和他说,他应该也会摆出长辈架子吧?”
陆砚洲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一点无奈:“这堂叔确实糊涂……老家老宅也在父亲名下,这堂叔一家子也就是帮忙看顾房子,他手上没什么私产,他可不敢离了我家,我说话还是有用的。穗禾,别担心那两个妹子。”
他说完便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样儿!”
样儿应声从廊下跑过来:“大少爷?”
“快马加鞭去京城找温言庭,说私银案,这里有线索,让他快来。”
陆砚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
样儿没有多问,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
穗禾站在屋里,听见马蹄声从巷口渐渐远去,才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整理床铺。
她把被子叠好,又把枕头拍了拍,像是随口说的:
“大少爷,你这病好生奇怪。怎么到老家就好了?那天送来的时候还昏着。”
陆砚洲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目光在她背上停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接话。
他心里也在想这件事,自己这身体确实古怪,好像不能离开穗禾,穗禾离得远了,他就心慌、心悸,甚至用不上一点力气。
如果不是祖母当机立断让他追着穗禾回到老家,他是不是就一命呜呼了?
他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说:“穗禾也现砚洲离不开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