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白应道:“是我。”
屋内一时间静默非常,却始终未传来郎柏宜的声音。
姜玉白颇有耐心地等了等,直到片刻之后,她再次敲了敲门。
这回用不着郎柏宜回应,她便主动推开门进去。
傍晚之后,郎柏宜的屋子随着姜府的院落,一同点上明灯。
这间客院往常没甚么人住,如今他来了,郎府那边送来他的衣箱用具,一下便将屋内屋外都填满了。
若不是姜玉白清楚,这是她家的院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了郎家,不管是屏风还是桌案都被换成了更华贵精巧的样式。
连文房四宝琴棋书画都弄来了,床帏衾被也焕然一新。
房中央还十分风雅地点了一炉花果熏香。
正当姜玉白细细观察打量时,冷不丁地对上漆黑的眼珠,得到一道低沉而冷淡的讽刺声:“看好了么?谁让你进来的?”
姜玉白这才回神,看到了病卧在榻的郎柏宜。
他虽虚弱,却目无表情地凝睇着她,隐隐透着不待见。
姜玉白装作不知情,表露得愈发秀气得体,柔声道:“我是来给郎大公子送晚食的,郎侯爷和孙大夫人都在前院,我母亲担心郎公子你,这才叫我过来瞧瞧。”
郎柏宜并未发话,而是更加防备地审视着她。
一直到姜玉白身后的下人和婢女抬了张小桌到跟前来,姜玉白将食盒里面的吃食一样一样摆到桌面上。
轻拿轻放,还用了另一层里的布巾将玉筷擦拭干净。
这些细活下人和婢女并未擅自帮忙,宋夫人有令要姜玉白照料郎柏宜,自然不许她假手于人。
只见她亲自拿着碗筷布好吃食,玉指如葱赏心悦目。
行动也温吞,能有多慢就有多慢,让人一抬眼就能瞧出她的娴静姿色,肤如凝脂。
然而在郎柏宜眼中,她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姜玉白布置好后,侧过身来,正对着郎柏宜,客气而生疏地问道:“郎公子打算如何享用?”
郎家底蕴深厚,百年家风。
郎柏宜又是独当一面的长子,受过严苛的规训礼教,即使身负重伤,也绝不许自己宛如废人一样。
尤其当着姜玉白的面,他尽量从榻上坐起身。
即使碰到了伤口,郎柏宜只皱眉却一声不吭。
姜玉白见他动作实在艰难,衾被就要滑落下去,想着帮扶一把。
不料在她凑近伸手之际,郎柏宜忽地抓住了她。
姜玉白微微吃痛愣怔。
郎柏宜对她姿态戒备极深,眼神凌厉而警惕,“你想做什么?”
姜玉白纳闷而隐忍地回道:“郎公子的衾被要落在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而已。”
她试图抽回手,对面却暗自施加了力道。
手劲儿更重了。
“……你?”
郎柏宜毫无犹豫地猜忌:“帮我……你会这般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