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冲沈杭扬了扬下巴,“你说是不是?”
沈杭讶然,“你会希望父母再多一个孩子?”
“对啊,不然我压力也太大了。”叶明训耸耸肩,“不过再生也只能是我原配爹妈,要跟我哥那样,还不如没有呢。”
因祸得福,沈杭竟意外拿下这份工作。等管家商量完时薪和上课时间,准备离开叶家已是夜深。
“怎么样,是不是比市面上其他活待遇好得多?”
沈杭看着从休息室走出来的骆之聿,怔了一瞬,“你还没走?”
“太晚了,送你回去。”他语气寡淡如旧,“走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
“顺路的事,别那么小气吧啦的。”
沈杭紧紧攥住书包背带,又想起适才发生的种种。所幸叶明训只是在睡觉,如果真的不堪压力轻生,她自以为是的原则,就是最后递出去的刀,跟刽子手有何分别?
或许骆之聿说得对,她有时候的确小气,自己筑起高墙,把所有人排斥在外。要像邱淮那样周全和从容,第一步就是不要这么紧绷。
车辆穿行在北京的靡靡夜色里,沈杭开了点窗,闷热的风拂在脸上,空气中混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冲散了她衣摆沾染的熏香。
“热吗?”骆之聿问,“我给你把空调调低。”
沈杭摇摇头,“不用,我想透透气。”
叶明训家里的香氛很好闻,她悄悄搜了一下,任意一支价格都快比上大牌香水。
相比于另一个世界的馥郁,沈杭还是更喜欢北京干燥的空气,有种脚落在地上的实感。这种踏实,就像她想要靠学习获取的安定一样,是在彷徨时急切找回自我的手段。
这座光鲜的城池,高楼危塔,纸醉金迷。
让人憧憬,也让人茫然。
姚安然就说过,她毕业死活都要留在北京。她讨厌东北漫长的冬天,讨厌被雪覆盖的、光秃秃的世界,讨厌废弃厂房空气中散发的铁锈味,而北京,但凡见识过国贸长安街的夜景,就不会不贪恋在这里的光阴。
可是难道在北京就没有烦恼了吗。
沈杭悄悄瞥向骆之聿,想起叶明训的话。
原配爸妈。
难道骆之聿父母离婚了?
她蠕了蠕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抵达学校时已是夜深,校园内悬着各种恭喜毕业的横幅,骆之聿的车停在最靠近宿舍楼的侧门外,她下车道别后驻足看了片刻,才转身走进夜色里。
很多年后沈杭才得知,原来在这个寂寥的春夜,怀揣心事的不止她一个。
回程路上骆之聿接到了叶明训的电话,第一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沈老师不在吧?”
他懒懒应了声,“人这个点都到宿舍了。”
“那就行。”叶明训顿了顿,“话说,你是怎么找到她的?跟姑姑管我一模一样。”
黄灯转红,骆之聿后知后觉猛踩一脚刹车,惯性差点让他一头撞上方向盘。
“好端端提她干嘛?”
“难道你没感觉吗?那种眼神、气场,包括说话的语气,像得不能再像了。”
“哥?你在听吗?喂?”
“在。”绿灯亮起,后面的车滴滴叭叭摁着喇叭,骆之聿才回神往前走,“没觉得,你想多了。”
“好吧,我还以为……”她倒懂事,知道见好就收,“不过除了这个原因,我看她还挺顺眼的,比之前他们找的其他人好多了。”
“你喜欢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