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看见她这样,只想笑。
周婉已经彻底不演了。
那层礼貌的外壳被彻底撕碎,露出了下面尖锐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敌意。
“薄薄璟琛的决策,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夏暮的声音依旧平静。
“与你无关?”周婉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被她压缩到只有不到一臂。
她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有些头晕。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一直缠着他,他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知道他为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吗?他本来前途一片光明,他本来可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他本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从高昂变成了低沉的,咬牙切齿的诅咒。
“你以为攀上霍宴年,就能踩在薄家头上作威作福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出身!一个父母双亡,靠别人施舍长大的孤女,真以为霍家会让你进门?”
“你算个什么东西?等霍宴年玩腻了,你连薄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周围的工程师和工人越来越多。
几个年轻的项目助理,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夏暮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她将文件夹放在旁边的临时工作台上。
她并不愤怒,甚至想笑。
不愧是亲生母子,周婉说的话,都跟薄璟琛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直视着周婉的眼睛。
“薄夫人,薄璟琛现在的处境,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你口中的我缠着他,而是,他一直不肯放过我。”
周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反驳。
但夏暮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来找我撒泼,改变不了任何事实。薄氏的老股东不会因为你在工地上扇了一个女人耳光就撤回弹劾,薄老爷也不会因为你骂了几句难听的话就重新信任他的小儿子子。你在这里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浪费薄璟琛最后的时间和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指向工地的出口方向。
“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周婉的理智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怒火冲上了她的眼眶,将那双保养精致的眼睛烧得通红。
她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快,更狠。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掌朝着夏暮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可这一次,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人死死扣住。
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像铁钳一样锁住周婉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的白皙手腕上a立刻浮现出了红色的指印。
周婉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冷厉的眼睛。
周特助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侧。
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那双常年跟在霍宴年身边,见惯了商场上刀光剑影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对一个长辈应有的尊重或畏惧。
只有毫不留情的冰冷警告。
“薄夫人,请自重,夏小姐不是您能碰的人。”
周特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说完这句话,他甩开了周婉的手腕。
惯性让她的身体晃了一下,高跟鞋在碎石地面上踉跄了半步。
周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被周特助震慑的,而是,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霍宴年站在库里南旁边,身体倚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