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明显的不悦和严厉。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朵纳,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星母娘娘亲口选中你,这是多少天星族修士毕生求之不得的荣耀!
你却当着全镇人的面拒绝?你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不成?”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跟着喊起来:“朵纳!别犯糊涂!”
“这可是星母娘娘啊!”
“你疯了吗?”
质问声此起彼伏,众人的目光像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朵纳的母亲已经冲到了石台边缘,她仰头看着江幼菱,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急切。
“朵纳,你是不是昨晚吸收星辰之力太急,身体还没好利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别在这种时候说胡话……”
看着母亲那双满是担忧和焦虑的眼睛,江幼菱用力地攥了攥袖口,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说胡话,也没有身体不适。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不接纳这份祝愿,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此刻却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将剩余的话一口气说出。
“——因为我不是朵纳,也不是天星族。我叫江幼菱,我自人族来。”
话说出口的瞬间,江幼菱只觉念头前所未有的通畅,像是一口气卸下来所有包袱。
而广场上安静一瞬后,立刻爆出一阵远比方才规模更大的骚动。
“人族?她说自己是人族?”
“开什么玩笑!她从小在咱们镇上长大,她的父母都是天星族!她怎么可能是人族。”
“她这说的是什么梦话?她就是朵纳啊。”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在镇上生活了十几年、从小就显露出对星辰之力天生亲和的孩子,居然说自己是人族?
这简直比拒绝星母祝愿还要荒谬。
朵纳的父亲,也终于忍不住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他眉头紧皱,神色比妻子更加沉重,却带着同样明显的痛心和困惑。
“朵纳,你三岁时就能引动第一缕星辰之力入体,八岁时能在屋顶上坐一整夜吸收星辉而毫不疲惫,十五岁时已经把祈神舞跳得比镇上所有的同龄人都好。
这些都是我和你母亲亲眼看着你一步步做到的。你现在说你是人族?
人族能天生亲和星辰之力吗?人族能在我们镇上生活十几年而不露任何破绽吗?”
人群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妇人也在旁边附和道。
“是啊朵纳,你小时候还跟我家小云一起玩过捉迷藏呢,那时候你躲在星辉石堆后面,小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还是你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才被现的。
你忘了吗?这些事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其余人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朵纳小时候的事来。
每一段记忆都鲜活且具体,像是无数根细线交织成的网,将她牢牢包裹在“朵纳”这个名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