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半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几步窜到大缸跟前。
她仔仔细细打量了大缸,现缸沿密封的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个小缺口,但并没有打开。
难道是有人过来踩点?准备再次对菌种下手?
半夏定了定神,走回后院,让春梅把林山喊出来,她就在抽手游廊上等。
林山看样子已经睡下了,披着短袄出来,月光下睁着惺忪的眼睛:“东……东家,有事您吩咐。”
半夏此时已经很信任林山了,决定对他委以重任:“祠堂,你最近多盯着点儿,重点是那口大缸,如果有人靠近或者做些什么,度来报!”
林山不太清楚那口大缸里装的什么,但看半夏一脸严肃的样子,也猜到了这对东家很重要,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守好。”
第二天,大年初一。
半夏将已经装好的“一品红”陶罐,交给春梅和林月,让她们一家家送去,算是年礼。
有林慕白的,这是很久之前林慕白借出银钱时半夏就答应了的,只是最近太忙,没顾上,刚好趁着过年,就送了。
有赵师傅,秦三,张树香的,这都是自己的支持者,盟友,必须要送。
另外,她还给锦绣饭店的张老板和《新新新闻》的张记者各送了一份。
张老板对半夏是有知遇之恩的,半夏铭记于心,张记者是品鉴宴上第一个给半夏鼓掌的,对此她也很感恩。
对于这两人,半夏其实是有私心的。
张老板是餐饮界的泰斗,交游广阔,给他送“一品红”不仅可以拉近彼此的关系,还能为守拙园拉来新订单。
张记者在一些需要扩大影响力的事情上,作用还是非常大的,算是人脉资源,以后总归是能用得着的。
剩下的,半夏都送给了街坊邻居。
这家坐坐,嗑点儿瓜子,那家唠会儿,抓把花生,很快,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半夏正在书房看书,春梅来报,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出现在祠堂的人。
然后,就朝门外招招手,很快,林山便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低着头,穿的是守拙园伙计的服装,因为不怎么熟悉,半夏没看出来是谁。
这也太快了!半夏不由在心中给林山赞了一句。
“小姐,我中午的时候现这人在祠堂门口探头探脑的,后来溜进了祠堂,我就悄悄跟了上去,现他在动那口缸。”
半夏没吭声。
倒是春梅沉不住气,狠狠踢了那人一脚:“把头抬起来!”
那人死命低着头,死活不肯抬头。林山就一手反剪住他双臂,一手捏住他下巴,硬生生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半夏扫了眼,很陌生,似乎没怎么见过,就看了看春梅。
春梅也不认识,于是转身叫来了陈伯。
陈伯无儿无女,一直是住在陈宅的,所以,不大一会儿功夫,人就过来了。
“这人之前好像在蜀味轩干过,说是蜀味轩那边苛待工人,随意扣工资,所以才不干的。我觉得他怎么着也是个熟手,就留下了。”
陈伯很后悔,也很不安,自己一时心软,咋就招了个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觉得自己跟这人是一伙的……
半夏觉得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如果是刘家派来的,怎会下手如此磨蹭?按照刘家人的风格,直接把缸砸破,从中取出菌种,也是可能的。
而今这种先踩点,可能还不止一次踩点,再下手的行为,不太像刘家的行为作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