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七日,是鹤润堂“届酱品博览会”的日子。
陈半夏早早起身,很难得的穿了身淡藕荷色素缎夹棉旗袍,这还是过年时候周氏给她做的,只不过平时根本没有穿的场合。
旗袍通身素色,只在领口内侧绣有几株若隐若现的兰草,盘扣是同色缎面镶嵌了绿松石的盘。扣,脚上是一双浅口半高跟皮鞋。
春梅看到她的时候,眼前一亮,连声称赞:“小姐,你这也太好看了!快坐下,我给你盘个头,涂点脂粉。”
半夏拒绝了春梅的好意,只用雪花膏将脸部薄涂了一遍,然后头顺手挽了个低盘。
这次,半夏不是一个人出门,身旁还有春梅和半水两人。
春梅是她重点培养的话事人,这种长见识的场面,在酱房不是很忙的情况下,半夏还是很愿意带她的。
至于半水,是他自己听说了这个事情,厚着脸皮给学校老师请了假,死皮赖脸要跟着的。
三人到达锦绣饭店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半夏朝着喧嚣的大厅扫了几眼,现很多熟面孔,大多是酱园老板和饭店掌柜,还有几个看着脸熟的政府官员。
看样子,鹤润堂是包下了整个饭店。
锦绣饭店是张老板的产业,在整个成都那是数一数二的老牌饭店,很多政府会议、商界磋商、文化交流活动都是在这里举行的。
能够直接包下整个饭店,可见鹤润堂来头不小。
正张望呢,一个瘦瘦高高、年约四十、西装革履的人迎上前来,上下打量半夏一番,热情洋溢地笑着,朝半夏伸出双手:
“是陈小姐吧?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比传说中气质更为出众。”
说着,也没忘了介绍一下自己:“鄙人沈明远,欢迎欢迎。”
说话的同时,他也没有忽略半夏身边的人,同春梅和半水也握了握手,表示重视。
这是一个八面玲珑,人情练达之人,这是半夏的第一印象。
半夏也冲沈明远露出个礼貌性的微笑,颔一礼:“沈老板盛情相邀,岂有不来之理。久居西南一隅,见识浅薄,还望沈老板不要见笑。”
“哪里哪里,陈小姐的盛名已经传到上海了,鄙人心生敬仰,一直想着有机会可以拜会一下,今日晚些时候,麻烦陈小姐留一下,鄙人有些事情想要麻烦陈小姐。”
半夏心中有点儿疑惑,彼此都不认识,为何博览会结束后还有事情相商?自己与他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虽不解其意,但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半夏还是点点头,然后就礼貌离开了。
秦三和张树香早就到了,刚才看到半夏这边在寒暄,就没有上前。
一见半夏与那个姓沈的讨厌鬼分开,张树香立刻如蒙大赦般小跑着过来:
“夏夏,你终于来了,我都要无聊死了。”
张树香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她进门看到沈明远开始,就莫名地讨厌这个人,虽然他脸上带着笑,但她总觉得他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