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他怎么又来了?两日前刚来过,今儿怎么又来了?
洛知棠心里犯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撑着身子要起来行礼。
“别动。”聂沉州开口,声音低沉。
洛知棠便顺势又靠回去,弯了弯嘴角:“多谢王爷。”
聂沉州走到榻边,垂眸看他。
少年的气色比两日前好了许多,脸上有了些血色,歪在榻上晒着太阳,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从前那种畏惧和疏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
两日前他来时,这少年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那时他以为是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清醒。可今日再看,还是这样。
不是不躲了,而是……好像根本不记得要躲。
“伤如何了?”他问。
洛知棠眨眨眼:“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又补了一句,“王爷送的药很好用,伤口好得快。”
这话是真的。王府的伤药确实比外面的好,这两日换着用,愈合得很快。
聂沉州“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榻边小几上——那里放着一个锦盒,做工精致,上面还压着一张拜帖。
周府的拜帖。
洛知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周伶月送来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原主以前每次见到摄政王都躲着走,满心满眼只有周小姐。现在他刚醒过来,对摄政王的态度变了——不躲了,也敢看了——但这还说得过去,毕竟撞了头,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可如果当着摄政王的面,对周小姐的礼物表现得太冷淡,那就太反常了。
一个痴恋一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了态度?
尤其当着他的面。
洛知棠飞快地权衡了一瞬。
不能太冷淡。那会显得反常。但也不能像原主那样捧着不放——那才是真傻。
他伸手把锦盒拿过来,放在膝上,低垂着眼睫看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看起来像是还放不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聂沉州沉沉的目光,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小姐派人送来的,说是……赔罪。”
说完,他把锦盒随手放到一边,没再多看。
这样应该可以。收了,但没有很在意。既符合“还放不下”的人设,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我还是那个傻子。
聂沉州看着他放盒子的动作。
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人看透。
洛知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
他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还是……他看出什么了?
稳住。不能慌。我就是个刚撞到头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过了片刻,聂沉州忽然开口:“周家那边,需要本王让人去提一句吗。”
洛知棠一愣,抬起头看他。
聂沉州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周伶月这次闹得过了。周御史总该管管。”
洛知棠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想帮我出头?
不是,他凭什么帮我出头?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