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没、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乌延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抖,“我进京确实是想报仇……但是接近你太难了……是孙家找到我……说抓了那个人……你就乱了……”
聂沉州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他已经没有更多可说的了。
他将那条盐水麻布解下来,扔在地上,松开乌延齐的手。
乌延齐整个人瘫在刑架上,像一摊烂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聂沉州将匕首扔在桌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让他死了。留着有用。”
守卫躬身:“是。”
聂沉州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铁链的响声被闷在里面。
聂沉州走出地牢,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身上。他的手上还沾着血,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云琮已经等着了。
聂沉州在书案后坐下,接过云诀递来的帕子,擦干净手上的血。
“箭的制式和禁军中的一种特殊箭矢相似,但禁军的箭有编号,这支没有。可能是有人从禁军偷了模具,私自打造。属下查了禁军的箭矢出入记录,没有发现异常。但如果有人内外勾结,做手脚不难。”
聂沉州放下箭,靠在椅背上。
“禁军那边,让洛知峥去查。他方便。”
“是。”
云琮应声,转身退下。
第109章画去哪儿了
洛知棠是在正午醒来的。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被面上,暖融融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幔看了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
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动一下就有隐隐的疼。脸上的淤青消了些,但嘴角那道口子结着暗红的痂,说话时还会扯到。
他偏过头。聂沉州不在。
床头的案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碟切好的蜜饯和一壶温水。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手腕用不上力,只能用胳膊肘撑着,费了好大劲才靠稳。刚喘了口气,门就被推开了。
聂沉州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看见他坐起来了,加快脚步走过来,把药碗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
“怎么不叫我?”
“你不在。”洛知棠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比昨天好多了。
聂沉州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洛知棠低头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汁,整张脸皱成一团,但还是张嘴喝了。苦得他直哆嗦,聂沉州立刻塞了一颗蜜饯进他嘴里。
洛知棠含着蜜饯,含含糊糊地问:“公主没事吧?”
“手臂上的伤不重,已经换过药了。”
洛知棠“嗯”了一声,眉头微微松了一点。他最担心的是姐姐——她虽然能打,但那是上辈子的本事。
“二哥和言哥呢?”他又问,声音里带着愧疚,“言哥也受伤了。”
“回药铺了。苏大夫的伤不重,你二哥在照顾他。”聂沉州顿了顿,“你二哥走的时候说,让你好好养伤,别多想。”
洛知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二哥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急坏了。言哥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秦王没事吧?”他问。
“没事,回去了。”
洛知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靠在枕头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
聂沉州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洛知棠忽然睁开眼,想起一件事。
穗穗的画。
他答应给穗穗画的那幅画——她抱着年年的样子。
画掉在了那个巷子里?最后去哪了?
他不知道。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半天没说话。
聂沉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