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棠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聂沉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
洛知棠的心跳得很快。
“……我。”他低下头,轻声说道,“我跟你说过,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聂沉州看着他的发顶,沉默了一息。
“你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很低,“你以前,胆小,不敢靠近我,站在回廊下偷偷看我,袖子都快攥破了。”
洛知棠愣住了。
“芙蓉斋外那句话,是你说的。后来你撞了头,变了性子,开始翻我的墙、蹭我的饭。可你画画时拇指会微微翘起来,怕弄脏画纸。紧张时会用食指和中指搓衣角。这些从来没变过。”
洛知棠的呼吸顿住了。
拇指翘起来。搓衣角。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习惯。他画画时从不在意手势,紧张时更是无意识。可这个人——这个人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说得如此笃定。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震动——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却踩到了实地。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有点涩。
聂沉州看着他,没有回答。
洛知棠低下头,手指慢慢攥紧了聂沉州的衣襟。
“我从来没注意。”他闷闷地说。
聂沉州伸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棠棠,你只是把藏起来的自己放出来了。从头到尾,都是你。”
洛知棠看着他,眼眶有点热,点了点头。
“所以,提亲的事,你考虑一下。”聂沉州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急。我等你。”
洛知棠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聂沉州没有再提,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洛知棠就这样揣着这件事过了两日。
初三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起来了。
因为今日要送姐姐回驿馆。
马车里,璃洛洛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问了一句:“怎么了?”
洛知棠摇了摇头,没说话。
璃洛洛没有再问。
马车在驿馆门口停下,璃洛洛下了车,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就说。”
洛知棠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去,才让车夫掉头。
此时的摄政王府。
聂沉州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提亲的事,棠棠想不通。他需要一个能说通他的人——一个了解洛知棠、又了解这件事的人。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冒出一个人。
“备马,去洛府。”
洛知砚正在药铺后院的藤椅上晒太阳,苏慕言在旁边捣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门房来报摄政王来了,洛知砚挑了挑眉,起身迎了出去。
聂沉州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二少爷,本王有事相商。”
洛知砚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王爷请。”
苏慕言端了茶上来,便退到里间去了。
聂沉州把提亲的事说了,也把洛知棠的顾虑说了——他觉得自己不是原来的洛知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