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色、勾勒、渲染,手腕虽然已经好了,但长时间握笔还是会酸。他甩甩手继续画,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自在得很。
洛知峥来过一回。他站在门口,看见洛知棠正蹲在地上画墙角的海草,膝盖上沾了颜料,鼻尖上也蹭了一点青绿。
“棠儿。”洛知峥喊了一声。
洛知棠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没从画里出来的茫然:“大哥?”
“身体最重要。”洛知峥说,“一幅画而已,别把自己熬坏了。”
“知道了大哥。”洛知棠咧嘴笑了笑,“我有好好吃饭的,小竹盯着呢。”
洛知峥看了一眼桌上那碗见了底的饭菜,没再说什么,“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洛知砚路过的时候就热闹多了。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晃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瞧,啧啧两声:“哟,果然是新婚。这么拼命画画,赶着画完去见摄政王?”
洛知棠头都没抬:“二哥,你没事就去陪言哥,别在这儿打扰我。”
“我这不陪着呢吗?”洛知砚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站着的苏慕言。后者正低着头看廊下的蚂蚁搬家,一脸无辜。
洛知棠:“……你们俩真无聊。”
“我们是有聊才来的。”洛知砚喝了口茶,又慢悠悠地晃走了。
五月二十九,璃洛洛来洛府那日,天气有些闷热。
洛明渊和洛知峥都没在家。正厅里,洛夫人坐在主位,郑婉宁坐在一侧,洛知砚和苏慕言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
门房通报后,洛夫人带着众人起身相迎。璃洛洛进门时,洛夫人率先微微欠身:“见过秦王妃。”
璃洛洛连忙摆手,快走两步扶住洛夫人的手臂:“伯母,您这是做什么?在家里还讲这些虚礼,我可要生气了。”她说着,朝郑婉宁笑了笑,“大嫂身子重,快坐下。二哥、言哥也别多礼了。”
洛夫人笑着拉住她的手:“那就不讲虚礼了。洛洛来了就好,把这儿当自己家。”
璃洛洛顺势在她旁边坐下,又朝郑婉宁、洛知砚、苏慕言一一唤了“大嫂”“二哥”“言哥”,声音亲亲热热的:“上次大伙儿给我添妆,我还没好好道谢呢。”
“自家人,说什么谢。”洛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郑婉宁也笑着接话:“就是。你来了,我们就高兴。”
洛知砚和苏慕言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问。虽然还不完全清楚璃洛洛和洛知棠到底什么关系,但一看就知道非同寻常。
“棠儿在东厢房画画呢。”洛知砚说。
郑婉宁正要起身带路,璃洛洛连忙按住她:“大嫂您千万别劳动,我自己去就行。”话虽这么说,她毕竟是在别人府里,不好独自乱闯。
洛夫人唤来一个小丫鬟带路。璃洛洛跟着那丫鬟,穿过回廊,绕过花园,不一会儿便到了东厢房门口。
东厢房的门半敞着。璃洛洛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响。
她站在门口,看见洛知棠正趴在桌上画什么。桌上铺满了纸,墨迹还没干透。他嘴里咬着笔杆,眉头拧着,显然在想什么地方该怎么画。
“棠棠。”璃洛洛叫了一声。
洛知棠抬起头,看见姐姐站在门口,连忙把嘴里的笔拿下来:“姐?你怎么来了?”
璃洛洛走进去,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要回澜月了。”
洛知棠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下个月。”
屋里安静了几息。洛知棠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