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聂沉州搂着洛知棠走到桌边坐下,亲手替他倒了杯茶,又把点心碟子推到他面前。
洛知棠端起茶喝了一口,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方才打架时的狠劲,只剩下一脸的理所当然和心安理得。
聂明熙忽然有点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看什么?”洛知棠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聂明熙连忙摇头,端起茶盏假装喝水,心里却在想——
原来王叔吃这套。
他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正替洛知棠擦手的聂沉州,又看了一眼窝在他身边、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的洛知棠。
难怪王叔被吃得死死的。
他默默把茶盏放下,决定以后多跟洛知棠学学。
聂妄尘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楼。看了一眼大堂里还没收拾干净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洛知棠,嘴角抽了一下。
“又打架了?”
洛知棠理直气壮:“他们先骂人的。”
聂妄尘看向聂沉州。聂沉州面色如常,正在给洛知棠夹菜。
聂妄尘叹了口气,在璃洛洛旁边坐下,低声说了一句:“你说他会带坏我,一点没说错。”
璃洛洛端起茶盏,面无表情:“我没说。”
聂妄尘:“……”
聂明熙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小镇的灯火稀稀疏疏的,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客栈的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大堂里的人渐渐散了,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地上碎了的碗碟和歪倒的凳子,还在无声地见证着。
第163章不想与成双成对的人一起出门
聂明熙已经慢慢接受了现实。
早上出发的时候,他主动坐上了最后一辆马车,离前面那两辆远远的。车帘一放,外面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阿墨帮他把靠枕摆好,又把水囊挂在车壁上,小声问:“世子,要吃什么点心?奴才去拿。”
“不用了。”聂明熙靠在车壁上,翘起腿,从包袱里摸出那本《北境边防纪要》——出发前父王塞的,说路上别光玩,多看看。
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不是马车颠簸,而是脑子里全是前两日的画面:洛知棠窝在聂沉州怀里吃点心,聂沉州替他擦嘴角;聂妄尘骑马骑得好好的,非要凑到璃洛洛车窗边说“殿下你累不累”,人家说“不累”,他过一会儿又凑过去问“殿下你渴不渴”。
聂明熙把书盖在脸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十七了,不是七岁。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他不想懂这么多。
窗外风吹进来,带着田埂上晒干的麦秸气味。车轮吱呀吱呀的,像催眠曲。可他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黏黏糊糊的画面。
“下次……”他小声嘀咕,“下次谁喊我出远门我跟谁急。”
阿墨坐在车沿上,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没敢接话。
马车晃了晃,像是在替前面那两辆回答他:你急也没用。
第四日,车队在一片林子里歇脚。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了一地。蝉鸣声很大,衬得林子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