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炉子错落在草地上,两两一组,隔了几步远,既不互相打扰,又抬眼就能看见。
洛知棠把炉子烧旺,烟一下子蹿起来,他被呛得咳了两声,转身对璃洛洛说:“姐,你和秦王去那边走走,烟大,别熏着。”
璃洛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身。聂妄尘立刻跟上去。
两人沿着溪边走。溪水清凌凌的,岸边野菊花一丛一丛,黄灿灿的。
聂妄尘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不时提醒“这边有石头”“慢点”。
璃洛洛走得慢,他也慢,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走出很远。
拐过一片小树林,前面传来人声。璃洛洛脚步一顿,聂妄尘也停下来。
侧耳听,是两个人的声音,一前一后,从岔路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清翎,若是以后我有什么事,你要好好照顾母亲。”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疲惫,像是说了很多遍。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急急地接:“哥,你说什么胡话!我不要听这些。”
璃洛洛和聂妄尘对视一眼,进退两难——前面只有一条窄路,两边是矮灌木,站在这儿听墙角不礼貌,现在转身回去又太刻意。
正犹豫,那边又开口了。
“这个世子之位,我占了这么多年,其实你才是最适合的人。”是沈清河的声音,清瘦,温润,带着一丝自嘲。璃洛洛听出来了。
“我不要什么世子之位!我只要哥你好好的。我也照顾不好母亲……”年轻的声音闷闷的,像在忍眼泪。
沈清河低低笑了一声:“怎么会,清翎什么都能做好。”
“对了,你最近和永宁侯府二少爷来往甚密,可是真心的?”话音一转,带了几分哥哥的八卦。”
沈清翎的声音一下子急了:“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哪有什么都知道,就知道一点。”沈清河的语气轻快了。
又走了几步,声音更近了。沈清翎忽然压低了嗓子,带着不甘:“哥,你当初为什么要退亲?明明……明明公主挺好的。”
沉默了几息。沈清河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温吞、疏离的平静:“不是说了吗,我不想耽误任何人。大哥的身体你也知道,担惊受怕是常事。”
“你胡说!”沈清翎急了,“大夫说过,好好养着就没事的。再说了,公主也不像那种只会担惊受怕的人!”
“因为我不想好好养着,我也想像常人一样看遍大好河山,看遍藏书万卷。”
“但……身体不能累着。”
“好了,清翎。”沈清河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很笃定,“这件事日后不许再提,让人听了去。”
话音落,两个人正好从岔路拐出来,和璃洛洛、聂妄尘打了个照面。
第200章想亲你
沈清河脚步一顿,很快敛去眼里的意外,拱手行礼,恭恭敬敬,面色如常:“见过秦王殿下,秦王妃。”
沈清翎站在他身后,也跟着行礼,耳朵尖还红着,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话还是因为被撞见的窘迫。
璃洛洛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假装没听见。
聂妄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沈世子。”
沈清河又行了一礼,侧身避让,带着弟弟沿着岔路走了。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璃洛洛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聂妄尘牵着她的手紧了紧,转身沿着沈清河二人来的那条路往回走。
二人回到营地,炉子上的肉已经滋滋冒油了。
洛知棠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排骨,递给璃洛洛,聂妄尘伸手来接,洛知棠手腕一转,绕开他:“不是给你的,要吃自己烤。”
聂妄尘收回手,也没计较,转身去翻自己炉子上的肉。
璃洛洛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目光落在那片小树林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壁炉子,穗穗蹲在烤架前,手里夹着一块肉,翻来翻去,动作麻利。
谢令安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夹子,姿势端正,却迟迟没有下手。
他是所有人都到了才姗姗来迟的。穗穗没好意思叫他,是洛知棠邀请的。
穗穗看不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夹子,把肉拨了几下,火候刚好。
“这样,不要一直翻,等一面焦了再翻。”她说,语气认真,忘了身边是谢令安。
烤好了,她习惯性地用筷子夹起一片,像之前和璃洛洛、洛知棠一起烤时那样,抬手就往旁边人嘴边送。
筷子伸到一半,她僵住了。谢令安正看着她。穗穗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朵尖慢慢红透。
谢令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拿筷子的手,稳稳地送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谢谢穗穗。”
穗穗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火烤过。她想把手缩回来,被谢令安握住了,没松。
“穗穗。”他声音很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