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罚站的陆灼一脚踹开门,椅子翻在地上,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陆灼指着沈伯远,一字一顿。
“她物理满分,她想选理科,她听得懂,是你们在装聋。”
那句话在很多年里支撑过她。
现在,她听不见沈伯远的声音了。
可她不用再等谁踹门。
沈听晚把相亲资料拿起来。
沈伯远看她动作,以为她要细看,脸上的线条松了些。
下一秒,沈听晚把那叠资料直接丢进垃圾桶。
纸张撞到桶壁,照片翻出来,那个男人标准证件照朝上躺着。
林秀芝捂住嘴。
沈伯远一下站起,茶杯被他的手背碰倒,茶水沿着茶几边缘流下来。
他嘴巴开合,脸涨得发红。沈听晚听不见,只看见他的肩膀起伏,唾沫溅到纸上。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
“我现在的听力是零。”
第一行写完,她顿了顿,把笔压得更重。
“我连你们的废话都听不见了。”
第三行。
“别再想控制我。”
她把纸推到沈伯远面前。
客厅里电视字幕还在滚,股市指数跳红又跳绿。林秀芝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她张嘴想劝,最终只拿纸巾去擦茶几上的水。
沈伯远看完,抬手。
林秀芝扑过去拉他。
沈听晚站在原地,没有躲。
沈伯远的手悬在半空,手背上的青筋顶起来。他看见女儿抬头看着他,目光很平,没有小时候那种被吓退的空白,也没有高中时的忍耐。
她把手机打开,屏幕上停着报警快捷拨号。
另一只手,把公益律师助理证放在茶几上。
沈伯远的手慢了半拍,最终落回身侧。
他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
“你翅膀硬了。”
沈听晚读出这句。
她拿回手机,打字给林秀芝看:
“我去医院。以后联系我,请发文字。不要再用车拦我。”
林秀芝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打字的手一直错。
“晚晚,妈妈只是怕你一个人…………”
沈听晚看完,回:
“怕,不等于可以替我签字。”
林秀芝捂着手机,蹲下去捡垃圾桶边散落的相亲资料。她捡得很急,纸角划破了手,也顾不上。
沈听晚看了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沈伯远在身后说话。她听不见,也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她发白的嘴唇和耳后空荡的位置。手机里,老李发了十几条消息。
“到了吗?”
“半小时快到。”
“秦律师问你。”
“别硬撑。”
沈听晚回复:
“下楼。去医院。”
电梯门开。
小区门口车流多,傍晚路灯刚亮,雨后的地面反着车灯。沈听晚低头给秦珂发定位,刚踏下人行道,左侧一辆车贴着转弯线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