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陆董今晚之前要结果。”
沈伯远看着他。
“什么结果?”
男人把名片推回茶几正中。
“沈小姐的位置,陆小姐的位置,还有一份保证她们不再接触的书面说明。您可以不签。陆董让我们提醒,北城的医院、律所、援助项目,靠个人硬扛,扛不了多久。”
门关上后,客厅里还留着皮鞋踩过的灰印。
沈伯远站在原地,手按着茶几边,许久没动。
林秀芝弯腰,把地上最后一张红票捡起来。那张钱不知什么时候被水渍沾了,边角软塌塌的。她没有递给沈伯远,而是放进牛皮纸袋旁边,又把沈听晚那张旧病历复印件从地上捡起,压在掌心。
“伯远。”
她开口时,嗓子哑得厉害。
“晚晚那年烧了一夜。”
沈伯远转头。
林秀芝把病历放到桌上。
“我们欠她的,不是二十万。”
沈伯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也被她带偏了。”
林秀芝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我被你带偏了二十多年。”
沈伯远抬手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沈皓然冲下楼时,鞋带散了也没管。他跑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陆灼临时安全屋附近那个路口。地址是他从家庭群里一张截图里拼出来的,沈听晚发定位时只露了半条街名,他昨晚盯着地图找了半宿。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他。
“小孩,去那片干什么?那边写字楼多,你家大人呢?”
沈皓然把校服口袋里的复印件按住。
“找我姐。”
司机嘀咕了一句,没再问。
车窗外的楼一栋一栋往后退。沈皓然低头给沈听晚发消息。
“姐,陆家的人去家里了。”
消息发出去,没回。
他又发给陆灼。
“你爸的人给我爸送钱,让他管住我姐。二十万。还说今晚要位置和书面说明。”
陆灼也没回。
沈皓然手心冒汗,屏幕被他按出几道指痕。他心里把几条线排了一遍:沈听晚在医院,陆灼有安全屋,陆家的人能找到沈家,也许能找到安全屋。自己现在过去,最少能把消息送到。要是门口有人,先喊,别进电梯。要是没人开门,去物业前台。实在不行,报警,说未成年求助,总比站着干等强。
车停在路口,他付钱时差点把饭卡递出去。司机看不下去,提醒:“扫码。”
沈皓然红着脸扫完码,拔腿往公寓楼跑。
天色压下来,楼下大堂灯亮着。前台没人,电梯停在二十层。他等不及,转身跑安全通道。楼梯间里有拖把水的味道,墙上小广告被撕得只剩胶印。
跑到十一层时,他胸口疼得发紧,扶着栏杆喘了几口,继续往上。
十六层。
十七层。
安全屋门口的走廊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发着白光。沈皓然冲到门前,抬手敲门。
“姐!”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
“陆灼姐!开门,我是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