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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漪回了家,把门关上。
&esp;&esp;“回来啦。”坐在椅子上的婆婆招呼着她。
&esp;&esp;因为是补偿,所以赵漪和婆婆以及两个儿子住的房子在整条街上都算是很大的。
&esp;&esp;不仅可以每个人都有一间屋子,还有专门的客厅,厨房,书房,是很高的配置。
&esp;&esp;相对的,院子就稍微小了一些,但栾安平和赵漪之前的家世好,两个人连种花也不会,院子里平时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晒衣服,所以院子大不大倒也无所谓。
&esp;&esp;赵漪看着温婉,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感觉,她的婆婆更是不逞多让,哪怕现在头发都已经花白了,却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绝对是经历过大事的人。
&esp;&esp;栾安平出生富贵人家,他的父亲出生的时候栾家更盛,家里人看出来栾安平的父亲是个守成之人,性格和思想都比较平庸,便拿了许多家产替他求取了一位妻子。
&esp;&esp;便是赵漪的这位婆婆,当时一位三品大臣的外侄女,从小在皇城下长大,跟着姑母一起操持家务的刘未央。
&esp;&esp;她比栾安平的父亲还要大上六岁,出生的时候清王朝还没灭亡,从小看尽了世间繁华,也经历了许多颠沛流离。
&esp;&esp;因为王朝覆灭,刘未央被姑母一起带着改姓埋名。
&esp;&esp;更替了几个城市后,刘未央在栾家所在的城市住了下来,考上了大学,成为了当时的一名新青年。
&esp;&esp;在那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只有栾家因为之前和府上有些交际,在落户的时候帮了她们一些忙,刘未央就这样成为了一名时代新青年。
&esp;&esp;她经历过王朝覆灭,经历过炮火纷飞,和一点风雨都没受过,甚至青年时期都是在国外读大学,直到结婚才匆匆回家继承家业的栾安平之父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esp;&esp;她的心性要坚韧的多——也因为这个,哪怕她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在这半年中依旧撑了过来。
&esp;&esp;并且她也是栾家唯一一个无论是事情发生前还是发生后性格都没有多少改变的人。
&esp;&esp;从差不多十几年前开始,她就一直都是这幅慈祥的模样了。
&esp;&esp;看着赵漪回家后就匆匆锁门的模样,刘未央在内心悄悄叹气。
&esp;&esp;是他们牵连这孩子了。
&esp;&esp;以前的赵漪是大学老师,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哪怕性格内敛,却不会像受惊之鸟一样,处处提防。
&esp;&esp;“刚才在门外碰到顾营长的妻子了。”赵漪洗了手,和婆婆说道,脸上是这段日子难得的笑意,“她说话真有趣。”
&esp;&esp;对此刘未央持赞同意见。
&esp;&esp;现在的人,一个个都像是从样板戏里出来的一样,难得见到一个还冒着活气的。
&esp;&esp;难得的是这种快乐不是建立在对这个时代毫无认知的痴傻之上,而是在这个时代找到了最适合自己走的道路。
&esp;&esp;她不被时代洪流席卷着走,只是和它共存着,却乘了一叶扁舟。
&esp;&esp;“她似乎不怎么在家里做饭。”虽然因为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出门,但刘未央的鼻子还没有失灵。
&esp;&esp;这点倒挺稀奇的。
&esp;&esp;现在的人都是在家里解决一日三餐的,有一顿下馆子的都少。
&esp;&esp;赵漪只觉得唐辛辛是个不错的邻居,安静,不吵闹,好相处,对别的还没了解那么细,平时也没怎么关注过隔壁,现在听婆婆一说才发现:“还真是。”
&esp;&esp;“可能是在工厂里吃饭吧,她不是说自己是面包厂的吗?那好像是这个镇上最大的工厂了。”赵漪替唐辛辛解释道,随即看向屋内,“两个孩子回来了吗?”
&esp;&esp;她的两个孩子今年一个十一,一个十二岁,本来正要上初一初二,不过现在正处假期,再加上想要给两个孩子调养一下心态,所以现在都没去上学。
&esp;&esp;赵漪十分鼓励他们在这个城市找一些新的伙伴,所以买了不少零嘴,还有现在孩子爱玩的玻璃珠和陀螺。
&esp;&esp;孩子受的惊吓比大人小,恢复能力也好,所以虽然晚上偶尔还会做噩梦,但白天却已经不会经常提起以前的事情了,拿了玩具,交到了朋友,最近一到下午就会出门和朋友一起玩。
&esp;&esp;“还没回来呢,你就且等吧,什么时候别家父母催孩子回家吃饭了,他们没人玩了,就回家了。”
&esp;&esp;刘未央很了解自己这两个孙子。
&esp;&esp;虽然从他们出生开始,他们爷爷就没管过他们,但遗憾的是两个人的脑子和他们爷爷像了十成十。
&esp;&esp;这辈子能过的多富足,就看当下的时局以及他们父母能给他们攒下来多少家产,如果只靠他们自己,那就只能去使一身的力气来换。
&esp;&esp;不过这样的性格在现在也好。
&esp;&esp;“这也过去两天了,安平他是不是该到地方了。”赵漪算着日子。
&esp;&esp;没错,栾安平和顾建军今天下午刚刚下火车。
&esp;&esp;现在的火车真不是人能坐的,先不说混乱的环境,就只说层出不穷的扒手,以及中途没有补给的饭菜,狭小肮脏的卫生间,这些就够人狠狠的喝上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