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仵作验尸出了差错,还是刘家人撒了谎?亦或是二者皆有之?
或许是直觉作祟,他总觉得那个消失了数日不见踪影的方秀才似乎与这件事存在着不小的关联。但一个有才华的穷书生和一个乡绅富户家不学无术的赌鬼庶子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毕竟查案不是编故事,总得讲究证据。
不过即便再怎么好奇案情的后续,眼下谢易也没机会继续深想。因为下一秒他便对上了谢老九那张笑容灿烂的老脸。
不等谢易反应过来,谢老九将其一把抱起,炫耀似的对身旁的青袍道人扬了扬下巴道:“这就是我的义子狗剩!老算,快!帮我瞧一瞧!”
被称呼为狗剩的谢易:“……”
见到谢老九和青袍道人,原本正在闲聊的衙役们顿时止住了话头。
陈平好奇地张望,“谢叔,您找神算子道长瞧什么呢?”
“当然是给我家狗剩瞧一瞧面相啦。”
被谢老九连拉带扯来的神算子正要理一理被扯皱的衣袖却冷不丁的对上眼前婴儿如黑葡萄般的眼睛。一时间,他的神情顿时正经了起来。
“妙!妙啊!这孩子天庭饱满,印堂开阔,鼻子挺拔圆润,耳珠肥厚,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还在襁褓里的奶娃娃能瞧得出什么面相?什么天庭饱满印堂开阔,无外乎都是神棍糊弄人的套话罢了。
谢易心中腹诽着,对此不以为然。
不过这道人有一件事倒是没说错,他确实是个有福气的。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然被大卡车撞到了这里,但他好歹还活着不是?
谢老九不知怀中奶娃娃心中所想,听到神算子这般夸自家孩儿,一张老脸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觉着这孩子瞧着像是有福的。所以你看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儿好呢?”
就见神算子伸出右手,颇为仙风道骨地拿手掐了掐诀,随后摸着下巴上的胡须道:“干脆叫谢易吧。”
“听你所言,这孩子出世不久便父母双亡,虽然观他的面相是个有福的,但到底还是六亲缘浅了些。年幼失孤,不若取个易字,倒也能让今后的日子过得容易些。”
“谢易……”谢老九听闻点点头,“是个好名字,就按你说的来!”
冷不丁的听到自己上一世的名字从眼前两位大人的口中落出,谢易诧异中又感觉到了一丝冥冥注定。
兜兜转转,穿越重生在古代的他还是叫谢易啊。
这算不算是命运使然呢?
不论是不是命中注定,谢老九都已经把谢易当成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儿子和徒弟。
午饭后,谢老九抱着谢易和神算子一道儿离开了县衙。没曾想刚出门没多久,一场大雨迎头浇下。
远处,刚刚完成差使的李大强迎面跑来。因没带雨具再加上这场雨落得又急,他只得暂避屋檐下躲雨。
一时间,四人面面相对。
“谢叔,神算子道长。这是要走了?”
“嗯。”
神算子微微颔首,抚着美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事情既然已经处理完毕,自然得打道回府。”
本以为对话就此为止,但或许是因为雨还没停三人站在一道儿不说话徒显尴尬,于是李大强便开始跟两人闲扯起来。
因上午刘家人主动来认领尸体,他便被罗县令派去处理后事。毕竟这刘家也是白峤县的大户,往日县里修桥铺路刘家也不是没捐过银钱。如今人家家里死了儿子,哪怕是个不受宠的庶子,作为一县父母官,罗县令自然得有所表示。
说起这活计,李大强那叫一个满腹牢骚。
“一个上午,我带着几个兄弟忙前忙后的,别说给口茶喝了,连句谢字也没捞着。还员外呢,也忒小气!”
谢老九和神算子听闻笑而不语。毕竟这刘员外再怎么小气也不是他们能置喙的。
不过李大强也不是非要有人当捧眼才能侃侃而谈的性子。就听他接着道:“不过这刘员外也不独小气我们兄弟几个,刘能死了刘家办丧事也是一切从简。”
“别说白事宴了,府上连停灵都不曾安排,直接买了一口棺材打算拖去埋了。由此可见,这刘员外有多不待见刘能这个儿子。”
“这也太急了吧?”
谢老九有些憋不住了,“俗话说得好,死者为大,再怎么讨厌这个儿子刘家也不至于将丧事办得如此匆忙啊!”
见谢老九接茬,李大强肉眼可见地来了兴致,“可不是嘛。我当时也悄悄问了刘府的管家。他说因为刘能死了好几日,尸体已经腐败得不成样子了,刘员外于心不忍便想让儿子早些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