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偏心,见不得韩瑜好。可即便是自己的儿子,韩相朝也得实话实说:韩瑜学问一般,并不比两位兄长聪慧过人。他既不会像老二那样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也不像作为嫡长子的老大那样老成稳重。他身上唯一能够令人称道的优点应该就是他足够听话。
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最省心的那一个,让做什么,不让做什么只要说一遍就能全部记住,从来不会让长辈过多费心。
难道就是因为这份省心,所以大哥才会如此看重韩瑜?
韩相朝总觉得他大哥应当不是这样肤浅的人。
可若非如此,他实在想象不出其他理由。
好在韩相朝也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性子,虽然不明白韩相旬到底是如何想的,但韩瑜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儿子,能得到作为当朝丞相的大伯看中于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
白峤县,荒山。
望着眼前这座不知道已经被几波人探访过的古墓,韩瑜凤眸眯起,神情中带着几分让人费解的阴沉和凝重。
一旁的小厮侍墨见状不免觉得奇怪。诚然这位先人出身颍川韩氏主支,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血脉早就疏远了。虽然在京中的大老爷心善,不忍先人被那可恶的盗墓贼惊扰这才让三郎君来重新入殓修坟。可观三郎君的神情,未免也太过认真和愤怒了。甚至都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
说句大逆不道的,就仿佛这座被盗的墓是三郎君的亲爹,他们二老爷的一般。
“你在外头候着,我去里头瞧瞧。”
韩瑜的声音打断了侍墨纷杂的思绪,闻言他倏地瞪大眼“三郎君,您怎么能去这种地方呢?还是让我来……”
“不必。”
韩瑜冷声打断,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我亲自去,你不许跟过来。”
“……是。”
被三郎君凛若冰霜的眼神所震慑,侍墨只得讷讷应下。
摆脱了烦人的小厮,韩瑜服下了大伯寄来的药丸,随后顺着打开的墓道走了进去。按照信中的吩咐,他一进来就直奔主墓室。
果不其然,本应紧闭的棺材大敞,里头的尸首不见了踪影。
见状,韩瑜俊秀的脸骤然阴沉了下来。
百年成僵,五百年化为活尸。
如今尸首不见了也只能证明一点——对方是自己离开的。
只是他会去哪儿呢?
韩瑜的脸上满是焦躁的郁色。
大伯数月前曾去信让他来白峤县的荒山一趟,但当时他因为在忙着府学的考试没能及时过去。事后虽然赶了过来但也只是随意看了两眼便离开了。
本以为并无大事却不曾想前段时间白峤县竟出了盗墓一事。
那帮胆大包天的盗墓贼竟然盗了这座墓!
纸包不住火,没过几日他便收到了大伯的来信,让他去调查清楚这帮盗墓贼到底动了墓里的哪些东西。当然,更重要的还是查看墓中的那具尸首。
可如今尸首不见了。若是让大伯知道,只怕他会无比震怒。
上一次他好不容易逮到了龙女,结果竟然让她中途逃了,连带着那帮押运的镖师也不见了踪影……
事后,大伯为此狠狠训斥了他一番。
先前他本就办砸了一件事,如今要是再办咂这第二件事,只怕大伯今后会就此厌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