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号舍内一片静谧,只有研墨写字和翻阅纸张的声音。
谢易扫了一眼题目,思索了片刻这才不疾不徐地提笔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答题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觉间日头偏西。待到鼓楼的钟声敲响,衙役大喊了一声交卷。原本凝重的静谧气氛骤然被打破,所有人均放下了笔。不论有没有写完,这第一场考试的结果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之后的第二场第三场差不多也是如此。
等到三场考试全部结束,谢易提着考篮走出考场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谢老九,一时间不由欢欣地迎了上去。
“爹,您怎么来了?”
谢老九一把接过篮子横了他一眼,“你不许爹来送考难道还不许爹来接你回家么?”
“许许许,当然许!”谢易随即抱住他的胳膊讨好似的笑了笑,“连续啃了三天干粮,我都快饿死了。”
见他这副模样,谢老九哪还能猜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顿时笑道:“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爹早就准备好了吃食,今晚咱们就吃你念叨了许久的糖醋排骨!”
“那可太好了!”
说说笑笑间,父子俩朝着谢易在府城租赁的小院走去。临近住处,却发现远处的大路上竟然围着一群人,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走近一看,就见人群的中央,一个老妇人正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
“阿水!我家阿水不见了!我的小孙孙!这可怎么办哦……”
父子二人听闻对视了一番。
看来是丢孩子了。
谢老九悄悄问谢易:“这位大姐看起来怪可怜的,你能帮她找回孙子吗?”
谢易看了一眼飘在老妇人身后的小男孩,无声叹息。
“可以是可以,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新年快乐啊!
第111章
窥见谢易脸上惆怅与遗憾交织的复杂神情,恍然间谢老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直愣愣地顺着他目光所示的方向望去,然而什么也没看到。
围观的人群中似乎有认识那位老妇人的,连忙出言安抚:“谭婆婆,您先别急,您可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阿水是什么时候?”
询问老妇人的是一位中年汉子,模样平头正脸,面相老实巴交,一副刻板印象中的老好人形象。
闻言,原本哭嚎得厉害的老妇人这才慢慢停止了哭泣,抽抽噎噎回答:“是……酉时初。当时阿水非要闹着去勾栏里看戏。我因为忙着招呼客人,便随口哄了他两句,可没曾想一转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提到孙子,老人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谢易看了有些于心不忍。
这位谭婆婆是卖酒酿圆子的,他先前也曾在她家吃过两回酒酿圆子,有一说一确实软糯香甜。
往日酉时到戌时这段时间是酒酿圆子摊生意最好的时候,这种时候老人家自然不能撇开生意不做跑去陪孙子看戏。毕竟他们这一家的生计全靠这酒酿圆子,一日不做生意就得少不少进项。只是谁能想到,这孩子竟然会……
旁人不知晓孩子已经没了,闻言便道:“既如此,那孩子会不会跑去勾栏看戏了?”
老妇人听后怔了怔,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随即从地上爬起就要去西市的勾栏寻人。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
“阿水已经不在西市的勾栏里了。”
这声音出现得突兀,众人听闻愣了愣,正想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阿水不在西市的勾栏”,便看到了一位模样气度宛若仙童的孩子走进了人群中央。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汉,看起来似乎是他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