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谢易回来,他把书放下,问了一句:“吃了?”
“吃了。”
石子昂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谢易跟在他后面,进了书房,把莫不凡送的一方端砚从锦盒里拿出来,在灯下看了看。砚台的石质细腻温润,雕着松鹤延年的纹样,背面刻着四个字——“惠风和畅”。他把砚台收进书箱里,跟墨临的手札放在一起。
窗外传来盛京的暮鼓声,沉沉的,在春风里飘荡。
谢易从书箱里拿出纸笔,给谢老九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会试考得还行,说了石子昂很照顾他,说了柳道全请他们吃饭,说了莫不凡也请了他,还送了砚台。纸短情长,许多有关生活琐碎的细节写不下,谢易只能匆匆停笔。
这些事,等回去了当面说更好。
信寄出去之后,日子就慢了下来。谢易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周婶做的早饭,然后跟石子昂在书房里喝茶看书,偶尔出去逛逛。
石子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副围棋,两个人没事就下一盘,各有胜负。谢易的棋是墨临教的,路子野,不按常理出牌。石子昂的棋是正经跟先生学的,规规矩矩,但有时候会被谢易带偏。
石子昂输了棋也不恼,把棋子收了,说“再来”。
谢易觉得石子昂这个人,输得起。
四月初一是谢易的生日。
早上起来,周婶端了一碗长寿面放在他面前,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石子昂站在旁边道一句:“生辰快乐。”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纸包,放在桌上。
谢易打开红纸包,里面是一支毛笔,笔杆是竹子的,上面刻着两个字——“易之”,正是谢易的表字。
从字迹来看,应当是石子昂亲手刻的。
“谢谢石兄。”谢易把笔收好。
石子昂点了点头,转身回了书房。谢易坐在桌前,端起长寿面,先喝了一口汤。
鲜。
周婶的手艺不如谢老九,但这一碗面,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把汤都喝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四月初五,柳道全休沐,约谢易和石子昂来自己家做客。左右也无旁的要事,二人便欣然应邀前往。
上门做客也不好空手去,石子昂便带了一个玉兰陶瓷笔搁,谢易则去花市抱了一盆茉莉花。眼下正值茉莉花的花期,也算是为柳师兄的屋子添添香气。
柳道全的住处离翰林院不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黑漆木门,门楣上刻着“柳宅”两个字。里头正房三间,东边是卧室,西边是书房,中间是堂屋。宅子虽小但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主人有在定期打扫。
一进门,柳道全便让他们俩坐下休息,自个儿则钻进了灶房忙活起来。
虽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但柳道全却不忌讳这些。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捣鼓,很快便出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葱烧豆腐、一条清蒸鲈鱼,还有一锅排骨汤。卖相虽然一般,但味道居然不错。
“师兄,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谢易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
柳道全说:“来盛京后学的。没办法,盛京居大不易。自己做不仅省钱,还能想吃什么做什么。”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石子昂也倒了一杯,轮到谢易时却只倒了一杯茶,“易之,你还没到能喝酒的年纪,还是喝茶吧。”
谢易端起茶杯,没说什么。
三个人吃着喝着,聊起了会试的题目,聊起了翰林院的趣事,聊起了盛京的吃食。柳道全说翰林院隔壁有一条巷子,里面有一家卖卤煮的,味道绝了,下次带他们去吃。
石子昂说他在国子监附近的笔墨店淘到了一块假墨,但用起来还行,柳道全哈哈大笑,说“假墨也是墨,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