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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页(第1页)

谢易点点头说好。

傍晚,谢易去了范家村。酒席摆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摆了十几桌,男女老少都来了。陈万福把谢易请到主桌,坐在上座。谢易推辞了一下,坐了。

桌上摆了红烧肉、清炖鸡、糖醋鲤鱼、清炒藕片、莲子羹,还有一大盆粽子。

陈万福给谢易倒了酒,自己先干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站起来,朝全村人喊:“这一杯敬谢大人!”

全村人都站了起来。谢易端着酒杯站起来,仰起头一饮而尽,酒是辣的,烧得喉咙和胃暖暖的。

酒过三巡,陈万福喝多了,拉着谢易的手说:“大人,您是青天,是菩萨,是活神仙!”

被对方拉着吹了一通彩虹屁的谢易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您言重了,我不是……”

“您啊,莫要谦虚!您做的一切大伙儿都看在眼里,您就是!”

陈万福一句话落下,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谢易张了张嘴,终究没再争辩。

葛达喝得比陈万福还多,趴在桌上说胡话,小马把他架回去了。芝麻蹲在祠堂的屋檐上,看着下面热闹的人群,说了一句:“真热闹。”

汤圆蹲在谢易脚边,尾巴慢慢地甩着。

吃完饭,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谢易走在田埂上散步,汤圆跟在他的身后。莲田里的荷叶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风一吹,沙沙响。他停住脚步,看着那片莲田。

莲田的水渠是他让人挖的,莲田的水也是他让引的,但莲田的丰收却是百姓自己挣的。他站在那里,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又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了。

汤圆蹲下来舔爪子,说:“你帮了这些百姓,他们心里都记着。”

谢易摇摇头说:“我没帮什么,就是挖了条水渠。”

汤圆说:“你带着他们挖了水渠,村里的莲田才能长得这般好。莲田好了,才能长出莲子去卖啊。”

谢易没接话。

第二日回到县衙已经是中午,谢老九正在灶间忙活。他煮了一锅粽子,甜的咸的都有。谢易走过去帮忙烧火,谢老九在灶台上忙活。两人谁都不说话,灶膛里的火映得两人脸都红彤彤的。

芝麻飞进来,蹲在灶台上,看着锅里的粽子。谢老九掀了掀眼皮:“别心急,还没熟呢。”

芝麻说:“我知道,我就是看看。”

话虽如此,眼巴巴的样子到底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

谢老九没理她,继续看火。汤圆从门口走进来,蹲在谢易脚边,碧绿的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驴打滚趴在棚子底下热得直喷气。广昌县的夜晚,很安静,也很热闹。

端午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气温便像发了酵的面团,一日日地鼓胀起来。

谢老九说,这叫“五月黄梅天”,虽说不下雨,但闷得人喘不上气。

驴打滚整日卧在棚子底下,连草料都不爱嚼了,谢老九给它换了嫩苜蓿,它才勉强吃几口,然后又把头歪过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汤圆蹲在它旁边,尾巴慢慢地甩着,偶尔用爪子拨一下驴打滚的耳朵,驴打滚打个响鼻,不理它。

芝麻在香樟树上笑得直扑棱,说:“你被它嫌弃了。”汤圆抬头看了它一眼,芝麻顿时不笑了。

葛达最近迷上了练字。起因是葛书成用那支“勤学”笔写了一篇大字,拿回来给他看。葛达不认识那几个字,但觉得儿子的字写得比从前好,便起了心思,也想学着写写。

他在门房摆了一张小桌,铺了一块不用的旧布,用葛书成淘汰下来的旧笔蘸着水练。小马路过看见,扬了扬眉:“表叔,您还练字啊?”

葛达脸色微红:“不行吗?”

“行!”

葛达练了几天,水写了满桌,字还是歪歪扭扭,但他不气馁。冯县丞来门房取公文,看见葛达在练字,说了一句:“你写个之字我看看。”

葛达写了一个,冯县丞看了半天,问:“你写的是之?”

葛达:“是啊。”

冯县丞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走了。

谢易听说了这事,没有笑。他去门房拿公文的时候,看葛达蹲在桌前练字,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写永字,八法都在里面。”

葛达费解,问:“大人,什么叫八法?”

谢易没有立刻回答,只说:“你先写,写完了我再告诉你。”

葛达写了一个“永”字,歪歪扭扭的,像是三条腿的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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