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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页(第1页)

韩菘蓝来的第三天,扮作松鼠的翠屏山神下山了。它蹲在香樟树上,怀里抱着一颗地棯,歪着脑袋看韩菘蓝。韩菘蓝站在树下仰头看它。

松鼠啃了一口地棯,嚼得咔嚓咔嚓的。韩菘蓝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松子,放在掌心里。松鼠跳下来,蹲在他掌心里,把松子叼走了。

广昌县的夏天,就在这热腾腾的空气里,一天一天地过着。

莲田的荷花开了,茶树菇长了一茬又一茬,藕粉和莲子干的订单从各地源源不断地涌来,种植莲田的几个村子又扩了两间加工作坊,陈万福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在作坊里盯着,生怕赶不及交货。

莲花、茶树菇和药材,黄仙笔、翠屏山的萤石和风景,这些都将变成广昌县这一方水土的财富。

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未来发展。

作者有话说:

第213章

葛书成的院试是去年夏天考过的,名次虽然不算高,但好歹过了。而且他还是广昌县这一拨里年纪最小的秀才。葛达在他身上寄予厚望,想着府城的书院比县城的私塾好,先生也比县城的有名,便动了送他去府城读书的心思。

一来书院里有大儒讲学,二来同窗都是各地考进来的秀才,互相砥砺,学问才能长进。葛达把这心思跟谢易说了。

谢易坐在签押房里,听完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是府城旴江书院的山长写给他的回信,说葛书成可以来,食宿全免,膏火银每月五钱。

“大人……”

葛达没想到谢易早就安排好了,一时愣了半天,眼眶红红的。

眼见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又要哭红眼,谢易连忙说:“我也没做什么,是你儿子争气,山长看了他的文章,这才同意招他进书院读书的。”

葛达说不出话,朝谢易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谢老九在厨房里听见了,用围裙擦了擦手,从柜子里摸出一块蓝布,包了几块桂花糕,让葛达带给葛书成吃。

葛达接过去,手在抖。

旴江书院是前朝一位告老还乡的尚书捐资兴建,至今百余年,出过不少举人进士。现任山长姓沉,名鹤亭,字云皋,年过花甲,曾点过翰林,因不愿攀附权贵,中年辞官回籍,专心教书育人。

葛书成去府城那天,葛达特意请了一天假,赶了骡车送他。包袱里除了换洗衣裳和吃食银两外,还有一支新笔。葛达把笔交到葛书成手里,说:“你原先那根笔用旧了,这支新的是黄大仙送你的,你好好用。”

葛书成接过笔,笔锋健挺,笔杆磨得发亮,上面依然刻着“勤学”二字。

葛书成摩挲着笔杆,用力点头,“我会的,爹。”

书院的日子比县城的私塾紧张得多。每天五更起床,早读,上午听先生讲经,下午习字作文,晚上还要温书。

葛书成底子不差,但跟府城的秀才们一比就显出了差距,第一月的月考排在中等偏后。他不急不躁,每天比别人多读半个时辰的书,多练几篇字。

那支“勤学”笔他舍不得多用,平日练字用普通笔,写重要的文章才拿出来。同窗中有人好奇,问他这笔哪来的,他说是别人送的。问他什么人送的,他只说一个长辈。同窗便也没再追问。

读书人的生活平淡且忙碌,直到十月初,书院开始出现了怪事。

先是藏书楼的杂役夜里听见楼上有脚步声。一开始他以为是学生偷看书,便提着灯笼上去查看。然而刚一走到二楼,脚步声便停了。紧接着三楼又响起来。他爬上去,声音又到了四楼。

杂役一路追到最顶层,发现楼里一个人也没有。

杂役的腿顿时吓软了,连忙跑下楼。第二天跟书院的管事说了这件事,管事以为是老鼠,压根没当回事。

过了几天,轮到一位姓林的先生值夜。林先生教经学,年过五十,胆子不小。他批完文章,半夜起来上茅房,隔板底下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指甲很长。

林先生见后吓了一跳,险些掉进茅坑。

他慌不择路地跑出茅房,连厕所都顾不得上了,当夜就跑去找山长说了这事。沉山长不以为然:“也许是学生恶作剧,也可能是月光照的影子,你眼花了吧。”

听沉山长这么说,林先生便也不好再提这件事了。只是从那以后,他夜里哪怕憋死也不敢单独去上茅房了。

怪事并未止步于此,茅房事件之后书院里发生的奇异事件越来越多。有人夜里听见东厢的琴房有琴声,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像是有人刚学琴,反复弹奏同一句。第二天问谁用过琴房,都说没有。可琴房的锁明明锁得好好的,里面也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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