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个女人的目光不遮不掩地打量过来,客气又轻蔑地说一句“真是个好孩子”。
金宝儿只是笑笑,转身回了房间。
金宝儿从一开始就知道,余烬身边的朋友多到数不过来,而他,不过是余烬众多普通朋友的其中之一而已,甚至不是余烬的直接朋友,他们中间还隔了好几层,他只是余烬朋友金朗二叔家的弟弟。
他没有余烬任何联系方式,见面全靠中间人金朗。
为了能多见余烬几面,金宝儿厚着脸皮跟在金朗身后,去蹭有余烬会参加的朋友聚会。
他们的聚会人多,场合大多是乌泱乌泱的夜店。
金宝儿一身规规矩矩,他是第一次来,很不适应夜店的鼓点跟音乐,会让他心跳加速。
但有一点他很喜欢,酒吧里不断变幻的光线能把他的眼睛藏住,不用再躲起来偷偷看余烬。
余烬对自己名字能治“结巴”这事儿一无所知,因为金宝儿在他面前,说话依旧结巴。
余烬在酒吧看到金宝儿都愣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推开身边的朋友大步走过去,直接坐到金宝儿身侧。
跟金宝儿一身乖孩子的打扮不同,余烬穿得非常出挑骚包。
上身紫色丝质衬衫,领口刻意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分明的锁骨线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下身是黑色长裤,是恰到好处的包裹,强调着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他一动,关键的地方还有微妙的光影褶皱。
金宝儿深吸几口气,又快速移开视线。
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除了名字,现在又多了细节。
夜店里很吵,余烬得微微倾着身体,尽量贴着金宝儿耳朵说话才能听清。
“宝儿,你怎么在这儿?来了也不跟哥说一声。”
余烬的声音被音乐声扯着,从喧嚣里滑进金宝儿耳朵,然后就把他缠住了。
声音不再是声音。
如果是别人,金宝儿能很自如地回话,但是面对余烬,金宝儿又开始在心里打腹稿,该说什么?
我刚来。不行,他已经来很久了。
余烬哥你去玩儿,不用管我。不行,他也想跟余烬哥玩儿。
余烬哥我们喝一杯。金宝儿选了这个……
结果他一紧张,话还没说,自己先捧着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刺激的液体冲进来,金宝儿脸都皱了。
余烬一把夺走他手里的酒杯:“小宝儿,你成年没?怎么还喝上酒了。”
“19,大一了。”
“啊?都上大学了,哪个大学?”
金宝儿说了自己的学校,余烬“哎呦”一声,又开始夸:“这么厉害。”
金宝儿喜滋滋的,冲余烬一笑,掏出手机解了锁:“余烬,哥,能不能,加,加,加个……微信?”
“怎么还结巴?”余烬在他头顶撸了一把,觉得手感不错,又撸了一把,“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金宝儿脸涨得通红,但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劈来劈去,早就看不出来他的本来颜色。
说归说,余烬掏出手机,金宝儿快速扫了码。
认识余烬的第二年,加了余烬联系方式的第一时间,金宝儿把余烬的微信加了星标,置顶聊天。
两人结婚后,余烬听过金宝儿打工作电话,逻辑清晰,吐字清楚,而且很多时候都是金宝儿单方面在说或者下达指令。
可金宝儿一放下电话,抬头看是他,还是几个字或者小短句那样断断续续地蹦跶。
死前,余烬不明白,为什么金宝儿跟别人说话都正常,就在他面前不一样。
成了鬼,余烬才明白。
因为在意,因为习惯性躲在角落里,因为他藏了太久。
因为紧张。
因为喜欢,所以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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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儿在沙发上歪了半天都没动,他现在经常这样,有时候能一个姿势发很久呆。
余烬看看时间,外面天都黑了,金宝儿该吃饭了,但他还是坐在沙发上不动弹,余烬忍不住在他耳朵边叨叨。
【宝儿,该吃饭了。】
【吃完饭别忘了吃药。】
【晚上也得早点儿睡才行,明天还要早起。】
……
金宝儿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身体终于动了。
饥饿感又是主动找上他的,而且,好像有什么在催着他一样,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金宝儿并不抗拒这种催促。
金宝儿撑着沙发站起来,好好吃了饭,又倒水吃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