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存的这一脉虫族只剩下帕特恩,这是从他的雌父那继承下来的基因,那些曾经的记载随着时间也早已流逝,只有极少数虫族才知道迷幻蝶虫族的能力。
没有血脉返祖的迷幻蝶并不构成威胁,但帕特恩的能力其实比起先祖早已不遑多让。
可这能力对面前的雄子无用,在见到他第一面时帕特恩就试过了。
没有任何恶念的雄子,可以相信,但帕特恩拒绝自己沉沦。
“哦?”白梦觉得这句话很有趣:“那中将可得早点习惯,毕竟我们之后会在一起生活。”
他竖起一根手指:“期限是一辈子呢。”
帕特恩被这句话惊了一下,他压下心中的震动,平静开口:“阁下,很少有雄虫会许诺雌虫一辈子。”也很少有雌虫能活一辈子。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帕特恩接下来的话。
白梦:“请进。”
柔美的亚雌将饭菜布置好:“请两位慢用。”
“嗯,谢谢。”
亚雌服务生退下,甚至都没有看出来在他面前的是一只雄虫。
白梦低头看桌子上的菜,一边把咸口的菜推到帕特恩面前,一边道:“中将,请不要有负担。”
“其实说实话,中将,那份婚姻协议您看过了吗?”
帕特恩点头:“看过了。”
“如果和我匹配到的是另一只雌虫,那份协议书上就会是另一个名字。”
帕特恩自然地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食物放入口中,静静地听着,面前的雄虫就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在这个处处歌舞升平的帝星,找寻一个能够安定的归处。
那张协议上的名字对雄虫来说,只是一棵大树上最平常的枝丫,任何一株都可能落脚。
白梦继续说道:“中将,这么说也许您会不太高兴,我向您说声抱歉。”
帕特恩摇头:“如果您是专门为了我做这样一份协议,那我才是真的受宠若惊。”
“那份协议上的是每一只雌虫梦寐以求的生活,除了…”
“爱,是吗?”白梦猜到他要说什么:“这正是我要和您说的,中将。”
两只虫同时放下筷子,这场对话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帕特恩中将,那份协议对我来说是对未来伴侣最基本的尊重,以及让他安心的保障,它将拥有永久的法律效益。”白梦神情认真,专注且诚挚地看着面前的雌虫。
“我不得不向您坦诚,我并没有寻找一个伴侣的打算。”
帕特恩静静听着,忍不住再次笑出声,真巧,他也一样。
白梦语气十分郑重:“但我曾答应过我的养雌父,要给他看一个完整的家。”
“而家里总不该只有我一只虫。”
白梦拿起汤勺给帕特恩盛了碗汤。
“您想寻找一个家虫?”
帕特恩顺手接过,用勺子搅拌了几圈,又放回桌子上。
眼神突兀地变得犀利,看猎物似得看着白梦,之前收敛的气势全数放出,犹如利剑出鞘:“阁下应该听说过我杀死雄父的传言,您不觉得我很危险吗?”
“危险?”白梦歪头,问道:“中将会伤害不会伤害您的我吗?”
“不会,只要您所做的没有触及我的底线,我就不会对阁下动手。”
“那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白梦从来都能第一时间戳中问题的关键:“我会尊重我的伴侣,但帝国的法律却不会,就算是雌君也不能得到毫无阻碍的自由。”
“在这个基础上,所有的情爱皆是虚妄,中将,恕我不会向您承诺爱意,但我会与您共享我的资源,我的价值,我的地位。”
“您可以尽情利用我,前提是您也同样尊重我要做的一切。”
帕特恩动了动手指,眼睛竖成一条直线,今天听到的话就算是帕特恩也觉得惊世骇俗:“听起来不是个亏本买卖。”
有一只雄虫作掩护,他们所做的研究也会更加安全,只是……帕特恩顶多不会怀疑面前仅有一面之缘的雄虫,但要说信任到把背后的秘密交给他,则需要更多的时间。
不只是帕特恩,白梦也是如此,他们真的很相似。
“当然不是,中将,我从不让我的合作伙伴吃亏。”白梦十分诚实,整场对话的主动权一直都在他的手上,他适时拿出那份纸质版的婚姻协议:“那么中将,您对这份协议还有什么异议吗?光脑有打印装置,我们可以随时更改。”
帕特恩突然勾起一抹坏笑,他接过那份协议,用光脑电子扫描了一遍,在光屏上显现出电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