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远星域,特特山星,货港区c-7号装卸台附近。
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潮闷,让人浑身提不起劲。
克伦威尔走得不算快,狗跑在前面,牵引绳松松地拖在地上。
这附近一向冷清,除了定期来提一些放不上台面的货的熟面孔,很少有人会绕到这片背街区域——到处都是用来作伪装后废弃的货柜和堆过期的集装箱,铁皮上锈迹斑斑,地面坑坑洼洼,积着不知多久没干的污水。
狗忽然狂吠起来。
波比是一条退役的军犬,基因经过改良,性格也沉稳,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叫。
克伦威尔同样捕捉到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皱了皱眉。
他这个距离都能闻得到血腥味的话……出血量怕是不小,人不一定还有得救。
从腰侧掏出枪,克伦威尔慢慢向波比带路的方向靠近,踏入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光线昏暗,只有巷口漏进去的一点天光。
滴滴答答,不知哪个地方漏水,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衬得周围愈发死寂。
波比在前面低声呜咽着,克伦威尔伸手按了一下它的头顶,示意它安静,侧身挤过两个锈迹斑斑的货柜之间的缝隙。
缝隙的最深处,两个货柜和墙壁构成的三角夹角的阴影里,他看见了一团蜷缩着的影子。
血腥味愈发浓郁。
克伦威尔放下枪,走进了些,到距离那团影子只有半步远时才停下,半跪下来,“……嘿,兄弟,你还好吗?”
理所当然地没收到回应。
走近后,才能看清黑暗里那一小团影子,其实是一个被黑色袍子从头到脚都遮住了的人,只不过身量看起来实在太小,让克伦威尔在那一瞬间生出了些不忍心。
……算了,都走到这了,要是这兄弟还活着就抢救一下,真死了那也没办法。
手指搭在脖颈,被温度烫了一下。
感受到极其微弱的跳动,克伦威尔自己都没发现他松了口气,“。。。。。。活着。”
随着动作,原本遮住了对方大半张面容的黑色兜帽不可避免地滑落了大半,克伦威尔怔了怔。
哪怕只是情急之下的匆匆一瞥,都能窥见藏在血污之下,天然雕琢的美人面。
以及……年龄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还要小不少。
他本想解开对方的外袍,看清是哪里的伤口流出的血,谁料指尖刚碰到领口的边缘,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那具原本软绵绵地靠在他臂弯里的身体忽然绷紧了。
甚至无意识的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呜咽,可怜兮兮的,就像受伤后无力反抗的小动物。
“。。。。。。哎,我不是坏人啊,信我一下。”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克伦威尔解开对方的外袍,动作却在看清那副躯壳时瞬间僵住了。
鲜血仍在缓慢地流淌。
“哦,天啊。”他喃喃道,“……小可怜,你是怎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