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恒试探道:“你觉得……?”
秦勉倏地抬眸:“我觉得我昨日的判断大错特错了,那不是王敏儿,那就是秦侯!”
谢思恒瞳孔一震,干脆也直率回应:“其实,从王宅出来,我也是这念头。”
秦勉望着谢思恒:“谢大人,你当时不马上与我提,是担心我懊恼昨日探察有失吗?”
谢思恒敬服这女子对同袍不藏着掖着的坦诚,爽快地点头道:“对,我怕影响士气。那么,金娘子你昨日确实看清了,王敏儿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吗?”
秦勉语气果决:“肯定没有。但是,我此刻想到,如果,谢大人去毛府吊唁时看到棺材里那人,是易容的王敏儿,而昨日我看到的,才是真容的秦侯呢?”
嗯?
什么意思?
谢思恒目光瞬间透出懵懂来。
他的思维,还局限在这个假设里:或许金掌柜确实眼力不够毒辣,没看出来对手的易容术。
故而,他一时之间,听不懂金掌柜这番在“真容”和“易容”里,绕来绕去的话。
秦勉却丝毫没有“谢大人怎么变笨了”的想法。
她能灵光一现地,从谢思恒使用的人皮面具,生出那个关于秦芳的惊悚的猜测,是因为两年前被秦芳升作亲信牙卒,从而有机会,接触到秦芳起居中的一些现在看来确实古怪的习惯。
否则,秦勉也未必在今日,忽然想明白,胎记不胎记的,到底怎么回事。
秦勉遂向谢思恒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秦侯本来就没有胎记,她一直来,用的是描上了胎记的人皮面具。而奶酪院的王敏儿,是因为身材与五官比例,都与原本长相的秦侯很像、才被毛健选中,杀死后冒充秦侯的尸身。王敏儿也是没有胎记的,你在毛府看到的她的遗体,是用秦侯的人皮面具加上胎记,易容的,才有可能让那具遗体,在朝廷派去查看的人面前,不露馅。同时,这也可以解释,为何牙人和全福坊的里长,对假的王敏儿,没有疑心。”
谢思恒怔怔地与秦勉四目相对。
这太出人意料了!
但,的确不是没可能。
金娘子推案的神思,如剑走奇锋,比京师那些老刑名还凌厉。
“有理!”谢思恒脱口而出,继而感喟,“王敏儿躺棺材里,套了面具又被弄上刀伤,不容易看出来也便罢了,但秦侯是活着与邻里打交道,她俩,须长得多像,才不穿帮哪!”
秦勉点头:“若我的推测为真,那么,秦侯一直用假面,是蹊跷之一。她与王敏儿如此相像,是蹊跷之二。还有蹊跷之三,也是最古怪的,秦侯在屋中留下那么多蟒龙形的痕迹,显是报警之意吧?却为何,昨天都走在大街上了,她倒不一声?”
“莫非,敌人用什么法子,威胁住了她?”谢思恒喃喃,忽然反应到什么,盯着秦勉道,“你昨日跟到白云客栈时,听那个王家侄女与伙计说话,有川西口音?”
“或者是云南。”秦勉道。
北塞边关常见西南茶商,秦勉做哨探时接触过不少。昨日云百里说客栈伙计的口音,与蜀地口音在似与不似之间,秦勉便将滇黔一带也算了进去。
谢思恒眸光晶亮:“蛊毒?”
秦勉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