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守在京郊宋府的大理寺衙役仍有轮值。
舒容霄见他们辛苦,亲手做了些糕点慰劳他们,又另外装了一盒糕点,交到衙役手上,委托他们交给江雪澄。
江雪澄拿到食盒,瞬间明白舒容霄的意思,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人间团圆佳节,怜夫君孤魂无依,唯盼归家。
江雪澄看完了纸条,将糕点递给了衙役,说道:“回去告诉舒容霄,初六我陪她回荥川安置宋始予牌位,让她提前收拾好行囊。”
衙役闻言面露惊喜,“属下这就去告诉宋夫人,想必她知道后,定会很激动。”
舒容霄的确没有想到这一次江雪澄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她之前几次请归,江雪澄都回绝了。
来宋府报信的衙役见她情绪激动,便继续说道:“江大人说初六便启程,夫人不妨早做准备,把要带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一路上有大理寺官差相护,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
舒容霄听完他的话,情绪也终于恢复了平静,“有劳大理寺护送了,不知此次江大人是否同行?”
那衙役回答道:“江大人也一起去,大理寺有陆大人坐镇,不会耽误宋侍郎的案子的。”
舒容霄微微一笑,“多谢诸位大人了。”
衙役报完信便回去复命了,舒容霄站在灵堂里,转身看着满堂挂着的白幡,莫名涌起一阵酸楚。
灵案的前面放置了一个香炉,袅袅轻烟飘起,在空中婉转缠绕,随后消散在朗朗苍穹。
舒容霄愣了一会神,才动了动身子,上前点了几根香插进炉中。
一名老妪提着食盒缓缓走了进来,看到舒容霄的动作,不免叹气一声。
“夫人整日都待在灵堂,茶不思饭不想的,这么下去怎么能行?老奴在厨房做了点东西,夫人好歹吃几口。”
她将食盒放在一旁,从里面取出一碗面汤来,面汤是刚做好的,端在面前就能闻到阵阵香气。
舒容霄看了面汤一眼,脸上却兴致缺缺,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覃婆,你不必费心了,我不饿。”
覃婆闻言顿时心中酸楚,不禁双眼泛起泪花。
夫人已经在灵堂里待了很多天了,除了上香就是烧纸,下人端来的饭菜也只是简单吃两口,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怎么可能会不饿?
无非是心里难受,食不下咽罢了。
“夫人。”覃婆唤了她一句,有些话想说,可又觉得很难说出口。
犹豫之间看到宋始予的灵牌,才语重心长地道:“宋大人若是还在,一定不想看到您如此伤心。”
舒容霄原本淡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竟然有了笑意。
宋始予这个人虽然不善言辞,往日里也不会跟她说多么体己掏心窝的话,但他待她,从来都是温和有礼。
成亲多年,他每次的俸禄都全部交到舒容霄手上,家中库房的钥匙也是交给舒容霄管理。
但舒容霄的胭脂匣中,每次胭脂快要用完时,他都能立马再买一盒添进去。
有一次,舒容霄故意打趣他说,银钱都交给自己了,他哪里来的钱买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