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嘉回到客栈时,宁勿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憩。
放在窗边煎药的炉子已经熄火了,宁勿言也没有要去添火的打算。
听到何清嘉推门而入,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哟!活着回来了!没死在外边真是命大。”
何清嘉知道宁勿言在生气,可要不是那两个衙役控制住宁勿言,他今天都出不了门。
“我只是出去一趟,没有那么危险,这不是平安无恙回来了嘛。”何清嘉耐心解释道。
宁勿言根本不想理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放心,我想好了,以后呢,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危不危险的我也不管了,毒身亡也是你的命数,就算砸了我落枫谷的招牌我也认了,药我不煎了,你的命我也不救了,从此咱们分道扬镳,明日我就收拾东西回落枫谷,你怎么折腾都是你自己的事!”
宁勿言说起气话来不依不饶的,何清嘉只能无奈地坐下,谁知他刚沾到椅子上,宁勿言“嗖”地一下,就从床上站起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真的要把我赶回落枫谷?我跟你讲,别以为今天没有毒,就可以挺得过明日,你这毒随时都会压制不住,今天是你命大,你明日还命大吗?”
宁勿言越说越起劲,何清嘉顿感一阵无力,“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先别激动。”
“我激动?是我激动吗?”宁勿言气极反笑,“我为什么要激动,你的命关我什么事情啊?再说了,外面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人保护你,还有那位有钱的江姑娘,她也担心你,我们不过相识短短两个月,你死透了我都不会激动!”
何清嘉无奈扶额,一手搭在桌上,宁勿言肚子里还有一大堆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他手边的东西,却顿时停住了言语。
桌子上,放着一只风筝,风筝上画着一只极其丑陋的仙鹤。
宁勿言将风筝拿了起来,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何清嘉抬头看了一眼,“从街上捡来的。”
“哪条街?”
“宋家门外那条。”
何清嘉与江雪澄分开后,他想躲会儿雨再走,站在屋檐下时一只风筝随风飘来,正好落到他的脚下,他看着上面的图样有趣,便捡起带了回来。
但看着宁勿言的样子,倒像是认识这只风筝。
“我当时在附近看了看,没有找到放风筝的人,你可是见过这只风筝?”何清嘉问道。
宁勿言盯着风筝看了好久,“能画出这样丑陋风筝的人世间少有,我师兄就是其中一个。”
何清嘉诧异,“你师兄?”
“从前在落枫谷他就总是画风筝,画出来一只比一只丑,我们都调侃他说这样的风筝放到天上去是会遭雷劈的,他也照画不误,多年来画技不曾精进分毫。”
“这样说来,你师兄的确是在荥川,甚至今天就在宋家附近。”何清嘉猜测道。
宁勿言顿时眉开眼笑,完全忘记了自己上一刻还在大雷霆,他将风筝塞到何清嘉怀里,一脸兴奋地去打开窗户。
外面雨已经停了。
他往外望了两眼,随后转身,一边把外衣穿上,一边说道:“说你命大还真是命大,我师兄肯定是在荥川,我现在就出去找他。”
宁勿言快将衣服穿好,就要出门去,又在推开房门前,转过身来瞪了何清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