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淅淅沥沥,屋内的人寂静无声,心中如大雨滂沱。
陆云明从未像这样绝望过,这几日他一刻不停地在灵归山上下搜寻,始终找不到纪青飏的踪迹。
他盘问了当天跟着纪青飏的几个守卫,得知江雪澄将纪青飏救下,而后两人引走了土匪,便再也找不到行踪。
他更加郁闷了,这说明出事的不仅纪青飏一人,还有江雪澄。
这两个人至今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
陆云明万分恼恨,对着何清嘉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不该来荥川的,我本是不忍心他再待在宫里丢了性命,没曾想,来到荥川也不得安生。”
在来荥川前,他们本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把所有能调用的人手都调来了。
可没有想到,封正熙能在短时间内,召集到那么多土匪。
何清嘉支起一只手撑住身体,“雪澄说灵归山上的土匪很有可能出自军中,荥川根本调不出来这么多士兵,这些人多半是从华京来的,你们抵达荥川不过数日,他们便能从华京赶到这里,并且提前埋伏好,此般计谋,非常人能有,就算你们就待在皇宫里,恐怕也迟早要落入他的圈套。”
何清嘉的话并不能让陆云明心里的愧疚少一分,他颓然地低下头。
“现在纪青飏和江雪澄都丢了,生死未卜,灵归山上到处都是寻尸的百姓,所有人都惶恐不安,整个荥川乱成一团,昨日有人到郡廨击鼓,要郡守上报朝廷剿匪。”
陆云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兀自叹气,才继续说下去。
“封正熙那个贼人,被我砍掉了一只胳膊,到现在还躺在别院里,也无暇去顾及百姓。”
何清嘉闻言微微一怔,从小最怕动刀动枪的陆云明,竟然有一天会砍掉别人的胳膊。
纪青飏和江雪澄失踪,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何清嘉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封正熙这件事情你做得没错,要不是他现在重伤,早就将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华京城了,届时才是真的乱局。”
虽然封正熙也没有找到纪青飏,无法判定皇帝是生是死,但土匪作乱,灵归山上死了那么多人,基本可以断定皇帝也死在山上,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只要他将消息传回华京,在华京的人必然会借机造势,不出一日,庆宁帝驾崩的消息便会传遍朝野,而乱局之中,谁能登基,谁能夺势,便各凭本事了。
“现在华京还没有得到消息,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尽快做出应对,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何清嘉说道。
陆云明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见他脸色煞白,愣了愣神。
“你怎么了?”
何清嘉见他担忧,反而笑了一下,“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果真?”陆云明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全都解了,没事了?”
“没事了。”何清嘉语气轻松。
“既然纪青飏尚未找到,我跟你回别院,一来,皇帝平安而归,我不信他们还敢传我的死讯,二来,也可稳住荥川的百姓,你的人继续寻找纪青飏和江雪澄,沿着灵归山附近多找找,目前没有找到,便说明他们还有活着的可能。”
陆云明终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没有半点往日的恣意与洒脱。
“我就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把他们两人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