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今天早上那件西裤和皮鞋,但上衣不是早上的白衬衫了。
是那件蓝色的,她给他的那件。
布料柔软,颜色沉静,袖口挽了两道,露出手腕。
他走得很急,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大厅中间,隔着玻璃门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音。
沈鹿宁看着他。
隔着玻璃门,两个人都没有动。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在克制。
沈鹿宁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写字楼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她穿得单薄,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爬到了脖子。
“给你。”她把保温桶递过去,“排骨汤泡饭,吃完了不用洗,明天带给我就行。”
陆司寒接过保温桶,低头看着它。
蓝色,旧了,外壳上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缠着。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保温桶重,是因为她来了。
她开了四十分钟的车,穿过了大半个城市,来给他送一碗排骨汤泡饭。
“你不是说你在家午睡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骗你的。”
“为什么骗我?”
“怕你让我别来。”
陆司寒握着保温桶,手指收紧又松开,收紧了又松开。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沈鹿宁看到他手腕内侧有淡淡的红痕……
不是新的,是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勒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把目光移开。
“你去吃吧,我走了。”
“等一下。”陆司寒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开了四十分钟的车,喝了口水再走。”
沈鹿宁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那只没有拿保温桶的手,在裤缝上一下一下地攥紧又松开。
她想说“不用了”,但她看到他手腕内侧的红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一下。
一个人要把自己按住多少次,才能不伸出手去抱她?
一个人要把自己训练多久,才能把“我想你留下来”说成“你喝了水再走”?
“好。”她说。
陆司寒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往大厅的休息区走。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但她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左手一直按在胃的位置上。
他胃疼,吃了三明治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