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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晚上睡我的床吗（第2页）

她没有说话。

姜晚把目光转向她旁边的陆司寒。

陆司寒站在沈鹿宁身侧，眼睛看着姜晚，脸色看不出喜怒。

“司寒，”姜晚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春天化开的溪水，“你别紧张。我今天来不是来闹事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陆司寒和沈鹿宁之间转了一圈，“你妈妈上个月住院了。心脏的问题，她不让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沈鹿宁的手指在铁栏上收紧了一下。姜晚注意到这个细节，又笑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我不是来挑事的。陆妈妈那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她声音很虚，说她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她看了一眼陆司寒，“她最后说了一句话。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鹿宁姐。”

沈鹿宁站在陆司寒身边，没有说话。

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吹动她额前的碎。

姜晚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被一棵老槐树的枝干遮住了视线。

沈鹿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帆布鞋的白色鞋带上沾了泥点，是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踩到水洼溅上的。

她蹲下来，用手指把那个泥点蹭掉了。

陆司寒站在她旁边，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不知道她住院。她没告诉我。”

“嗯。”沈鹿宁站起来，拍了拍指尖上的泥灰。

铁艺大门开了，小年糕从操场那头跑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校服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了，灌了风，鼓起来像一面小旗。

“妈妈！爸爸！”他跑到铁门门口，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到陆司寒，又加了一句：“今天一一的妈妈也来了！她说她今天包了饺子！让我们晚上去她家吃！”

沈鹿宁蹲下来，帮他把跑出来的校服下摆塞回裤腰里。

“跟一一妈妈说，改天吧。今天晚上妈妈做饭。”

小年糕有些失望地撅了撅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司寒。“爸爸，你晚上也来吗？”

陆司寒蹲下来，平视着小年糕的眼睛。“来。”

“那你今天晚上可以继续睡我的床吗？”

陆司寒的目光微微抬起，落在沈鹿宁脸上。

她正蹲在另一边，整理小年糕的书包侧袋，把歪掉的水壶正了正，手指的动作很稳，表情平和，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陆司寒转回去看着小年糕。

“可以。”

小年糕高兴地跳了一下，书包在他背上甩来甩去，然后他转过身，往铁门里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冲他们喊道：“那你们等我！我跟张老师说再见！”

他跑进教学楼里了。

沈鹿宁站起来。

铁门外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得她衬衫的衣摆微微飘动。

她站在铁门旁边，目光落在远处巷口那棵老槐树上，姜晚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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