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些东西是给你买的。你自己不能给自己付钱。”
陆司寒没有说“好”或“不好”,他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她扫码、付款、把东西装进袋子里。
收银台后面的大姐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下,最终落在小年糕身上。
“这孩子长得真像他爸爸。”沈鹿宁正在装山药的手没有停,也没有抬头。
“嗯。是像。”
大姐大概只是想闲聊一句,见她没有多聊的意思,也没有再开口。三个人走出市的时候,天色更暗了一些,像傍晚提前到了。
回到家,沈鹿宁把食材放进冰箱,排骨拿出来解冻,山药放在案板上。
她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排骨。
小年糕在客厅里拆开那盒草莓饼干,拿了一片递给陆司寒。
“爸爸你吃。”
陆司寒接过饼干,咬了一口。
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是那种小孩子喜欢的、带着人工香精的甜,但他没有说“太甜了”,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好吃。”
小年糕满意地又递给他一片,然后自己也拿了一片,两个人坐在沙上,一人一片,安静地嚼着。
沈鹿宁在厨房里切山药,刀落砧板的声响匀称而利落。
她切到第三段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姜晚说的话:“她最后说了一句话。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鹿宁姐。”
她不知道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姜晚编出来想让她心软的。
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闪。
沈鹿宁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她只知道,陆司寒的母亲住院了,心脏问题,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而陆司寒不知道这件事,是姜晚来告诉他的。
他的母亲,在病床上,在以为可能熬不过去的时刻,没有给他打电话,没有告诉他,而是给姜晚打了电话。
她宁愿告诉一个外人,也不愿告诉自己的儿子。
这里面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关于他的母亲,关于陆家,关于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往事。
她听到客厅里小年糕的声音:“爸爸,你尝尝这个饼干,比妈妈上次买的那个好吃!妈妈上次买的那个太甜了。”
陆司寒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但没有异常。“嗯。这个没那么甜。”
沈鹿宁重新握起刀,继续切山药。
刀落得比刚才重了一些,山药在她刀下断开,截面是雪白的,带着粘稠的汁液。
客厅里传来两个人轻声说话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模糊而遥远。
她切完最后一刀,把山药放进盘子里,然后擦了手,走到厨房门口。
“陆司寒。你过来一下。”
他走过来。
她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那条擦过手的抹布。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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