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看了一眼姜期左手边的男人。
俞舟本来百无聊赖地半仰不仰地坐着,就差躺下了。
忽然听到耳边一丝凉凉的声音:“俞总监……”
“哦,在,姜总你说。”他条件反射坐直了身体,规规矩矩起来。直觉告诉他,一般这种时候,他要倒大霉了。
姜期似笑非笑地看他,眼神凉飕飕的落到他身上,仿若针扎,却不说话。
俞舟本来在魂游天外。眼下不得不打起精神,立马开动大脑,仔细回忆了下刚刚会议到底讲了什么,恍恍惚惚看了营销部那泪眼叭嚓的妹子一眼。
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来着,似乎营销部确实递过来一个审批文件……不过,那时候他似乎急着出门去海外度假,随手给锁在办公室了。
咳咳……俞舟猛咳几声,笑得越发像朵花。
他和声细语道:“姜总……那个……我的过失,我错了……我真给忘了,得了,改天请你喝两杯,行不行,我欠你的。”
姜期却明显不吃他那一套,道:“我没什么损失的,要损失,也是公司损失。”她收拢了文件,道:“公司的损失,那就从你的薪水里扣吧。”
俞舟大叫一声:“不要啊!你这一扣,要扣到猴年马月去?!那可是我唯一的零花钱了,姜总,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原本严肃的会议室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俞舟的母亲是董事会的成员,家里有Mangio的股份。他被自己母亲按头塞进来当了个总监,人吊儿郎当的,看着总像在不务正业,当然,大多数时候,确实在不务正业。
姜期已经站起身来,道:“要我和徐董事亲自去说?”
徐董事就是俞舟的母亲大人。闻言,他立马怂了,道:“唉,别了别了,你罚吧,你悄悄罚就行了,不然又要被她念叨到死!”
又是一片笑声。
会议室的人散了。
姜期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俞舟正把头杵在会议桌上,看起来有点沮丧。
姜期道:“别想了,下班了,回家吧。”
俞舟抬头,看她一眼,叹气,抱怨道:“姜期,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女魔头!”
姜期微笑,道:“谢谢。”
俞舟道:“我怀疑你提前进入了更年期,和我妈一样,凡事打个商量不行吗?那么多人面前,你直接那么下我面子。”
姜期道:“嗯,商量了,结论是,你还得赔偿损失。”
反正没人,也不用在意自己形象了,俞舟用力抓了抓头发,把自己抓乱了,道:“你肯定从来没有过男朋友,你这样的,我给你说,很难找到对象的!”
姜期还是微笑,道:“谢谢,多么美好的祝愿。”
俞舟一副极受打击的样子,仿佛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有些委屈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声音沉痛地抬手道:“你走,你走……”
姜期把黑色的皮亮大包往身上一背,踩着高跟鞋,伴着清脆的哒哒声走了。
“姜总好。”
“姜总下班了。”
“姜总再见。”
沿着走廊走,一路不时有公司的员工跟姜期打招呼。
姜期一一点头,从容地迈着步子走进电梯,下到地库。
刚走到自己车旁,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姜期以为是俞舟那小子贼心不死,想起来又要骂她两句。拿出手机,却发现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这是她的私人电话,除了家人和朋友,没人知道。
然而,不是妈妈,也不是俞舟。
姜期以为是骚扰电话,不管了,等它自动挂断。坐进车里,打算启动车子。
然而手机刚自动挂断,那个号码又孜孜不倦地打了进来。
姜期无奈,接了起来。
那头立马一个响亮的嗓门咆哮着直接冲了过来,声音大得几乎要撑爆她手机:“姜期!我的妈呀!你手机真难打!”
姜期耳朵痛了一下,拉远手机,语气四平八稳,“先生,您哪位?”
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又大嗓门道:“我啊,啧,你猜啊。唉,你现在成上市公司CEO了,啧,把我给忘了啊。贵人多忘事,贵人多忘事啊!”说完,又是啧啧一连串的长吁短叹,语气夸张的仿佛他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姜期似乎已经好多年没听到有人跟她这么说话,恍惚的陌生中,找到一丝丝熟悉的感觉。记忆太久远了,她有点不确定,迟疑片刻,她缓缓道:“张博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头传来一阵驴叫般的狂笑声。
姜期这下确定了,就是他。她的大学班长张博远。
张博远笑完了,又拉近电话,嘿嘿哈哈道:“行呀,没忘了老同学,够意思,够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