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厌离也知晓陈熙如此说是想听什么。
但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陈熙,赵厌离却说道:“知道逾矩,你不还是做了?”
陈熙垂着的眸偷瞄了一眼她,从她面无表情、不染尘埃的神色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能说道:“那我向夫人赔罪。”
她将自己揣在身上的十两金子摸了出来,放在桌上推向赵厌离。
“夫人不是想要一匹好马吗?我可以送夫人一匹,可能让夫人原谅我?”
赵厌离想要马,是因着县令府中有两位主子,应当有两匹马才行。
如今她都同张以宁决裂了,自然是不会去管张以宁有没有马,也不想去管。
可现如今,她听到陈熙这么说,眉头微蹙,询问道:“你身无分文,如何买马?”
陈熙头低下,恭顺又意味不明地说道:“虽身无分文,却有一副好皮囊。”
赵厌离:“……”
赵厌离没说话了,抿着唇沉思了许久,都不知该如何说。
只能勉强对陈熙说道:“坐下吃晚食。”
陈熙这才顺势坐了下来,拿筷子之时,又故作拿不稳,手抖了一下,口中发出嘶一声。
立马惹来沉思的赵厌离的关注。
看着赵厌离询问的眼神,陈熙剑眉耷拉,虎眸软绵,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只是手上无力。”
赵厌离蹙起的眉就没消下,“你把袖子撩起来,我看看。”
“这不好吧?”陈熙一边婉拒,一边却撩起袖子,露出自己胳膊上一片淤青。
“你怎撞如此狠?”
那淤青已经不算小伤了,明明是自己往墙上撞的,却把自己撞成这副模样。
赵厌离睨了她一眼,有些凶。
“还能自己吃东西吗?”
陈熙没有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厌离。
“你……”赵厌离冷清眸子里闪过一瞬的纠结,抿了下唇,最终也只拿起公筷往陈熙碗里夹了几筷子菜,随后说道:“自己吃。”
陈熙笑了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拿着筷子就美滋滋吃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一副柔弱的模样。
惹得赵厌离看了她好几眼,似乎在瞪她。
两人吃过晚食,赵厌离拿了金疮药出来,给陈熙上药。
裹了棉花的木签,沾满药油,擦在陈熙的手臂上。
不知为何,赵厌离总觉陈熙的手臂硬邦邦的。
饱满流畅的肌肉线条无比惹眼,她拿着棉签从上面擦过时,起伏跌宕,就像越过了重峦叠嶂的峰峦,还在上面留下了数道油润腻滑的痕迹。
从门缝间渗过的微光,让那一层药油发着亮。
药油涂抹太多,晶莹剔透的珠子凝聚在一起,像那汗珠子似的,顺着陈熙的手臂蜿蜒朝下滑着。
她的手随意搭在腿上,手骨微动,手指有意无意朝下点着。
指节泛红,指尖处的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
那手指很长,动来动去反倒让赵厌离觉得屋内空气有些发闷。
柳背上慢慢起了层汗,呼吸屏住,清雅的眸子飘忽起来,不知放在何处才是对的。
陈熙不像赵厌离那般克制,她大胆、放纵的任由自己盯着赵厌离,见她喉中似乎吞咽了一下,陈熙脸上露出抹轻笑。
就在屋内氛围旖旎之时,屋外传来喧闹。
张以宁一边朝探梅苑中闯,一边大声道:“让我进去!你们不让我进去,我怎么谈和离的事!”
赵厌离手抖了下,喘了口气,直觉当下氛围太过危险,身形忍不住朝后撤。
“夫人……”陈熙手指轻轻扯住她的衣尾,眼神由下至上,眼眸湿漉漉的,眼睫发着颤,像羽毛似的撩在赵厌离心中。陈熙声音小极了,发闷发沉,低低说道:“您放心,我不会让县令发现我的。”
赵厌离脑中轰一声炸开,头晕目眩,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