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着歌,想着今天的进账,掌柜的安步当车,准备慢慢走到到街上,再寻人送自己回西牌楼大街,行?至半路,被一侍女模样?的人拦住,那人焦急道:“敢问尊驾,方?才过去的马车可是进了定国公府?”
掌柜的点?点?头:“是啊。”见不远处巷中停了辆马车,他是精于世故之人,一琢磨就猜到怕是要求见,又怕进不了这门?,所以要在这里拦着的。
瞧这侍女衣料还?行?,估计也是什?么富贵人家,掌柜的不由多说?了两句,提点?道:“那两位贵人是已经进了家门?,但是她们买的东西多,恐怕还?有人在卸货呢,说?不定有能?说?得上话的。”
侍女连声道谢,随后便小跑着回了车上,得到黄氏一句:“那还?不快去?”
此时?,裴夫人已经与明棠相携回了静华堂。
两人心情还?带着逛街购物后的轻松,一前?一后踏入院门?。
堂前?挂着的鹦鹉顿时?大叫“世子来了!”“世子来了!”。
伴随着鹦鹉那怪异的腔调,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正房里出来,一步一顿地下了台阶,抬起头,眼中就带了泪光:“祖母…娘…都不在家…”
裴夫人脚步一滞,明棠目光游移,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稍许心虚。
糟糕,逛街买东西太快乐,都把裴泽给忘了。
正?是傍晚时分,橘红的阳光斜斜洒进静华堂,落在裴泽脸上,衬得?他眼?中蓄着?的泪水十分明显。裴夫人这?还是头一遭出门在外却直到?回了家才想起小孙子,见他这?样?情状,心疼得?不得?了,躬身拂去?裴泽眼?角泪珠,轻声细语:“是祖母不对,给阿泽道歉好不好?”
裴泽扁着?嘴,拉着?裴夫人衣角,亦步亦趋进了正?房,点?点?头,却不说话,神情依旧万分委屈。
已是深秋,裴泽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功夫,因落了泪,裴夫人摸着?他的脸便觉有丝丝凉意,连声唤侍女倒了温水来,哄裴泽喝。
被?裴夫人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喝了半盏温水,裴泽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偎在裴夫人怀里,开口时声音犹带哭腔,抽噎着?道:“阿泽,今天一个人,在家。”
裴夫人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见他半晌仍是神情委屈,不由狐疑:之前她也有出门在外,不方便带裴泽的时候,却也没见裴泽这?样?委屈过。
莫不是因为此前明棠没有嫁进府中的缘故
念头闪过,裴夫人抬头,看向明棠,目光示意,意思是,你也来哄一哄。
明棠想了想,没有似裴夫人一般与裴泽道歉,而是顺着?裴泽的话,问道:“阿泽今天一个人在家,都做了什么?”
躲在裴夫人怀里的裴泽闻言,暂时忘了委屈,想了想,断断续续道:“阿泽,吃饭,画叔叔,教笨鸟说话。”
“是吗,阿泽一个人能做这?么多事情,好厉害!”
被?夸赞了,裴泽被?抱在怀里也禁不住挺了挺脊背,有几分小小的愉快。
但?是,被?夸了也不能让他忘掉醒来后,发现家里只有他在,等了一天才看到?两人回来的悲伤。
于是,裴泽接受了夸赞,愉快了一息,又绕回先前的话题,控诉道:“你们出去?,不带阿泽!”
明棠恍然:原来重点?是“出去?”,不是留他一个人在家。
裴夫人也算是明白了裴泽真正?的需求。这?是在猎场出去?玩惯了,回到?家还没把心收回来啊。
但?如今越发寒冷,裴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出门时带上裴泽的,万一冻着?了可不是小事,眉稍不禁一皱。
明棠笑道:“是我和母亲不对,过年前我们都不出去?了,天天在家里陪着?阿泽,不让阿泽一个人在家,怎么样??”
裴泽一怔,傻了眼?。
裴夫人也跟着?道:“嗯,祖母和你婶娘这?段日子就不出去?了,在家陪着?阿泽。”
裴泽没想到?大人们还能给出不出门在家陪他的这?个解决方案,原本想进一步提要求,获取出门机会,见此,憋了半晌,道:“可以出去?”出去?最?好带上阿泽。
明棠摸摸他的头,截断了他后面的半句话:“这?怎么能行,母亲和婶娘深感今天对不起阿泽,今后一定会好好在家陪着?你的。”
裴夫人坐在一旁,看着?裴泽眼?圈还红着?,已经开始跟明棠你来我往,不知怎的,竟有些想笑。
说着?说着?,裴泽便从裴夫人怀中下来,双手搭在明棠膝盖上,仰头继续断断续续地跟明棠争论。
眼?看着?两人絮叨了半晌,裴夫人回身吩咐林妈妈几句话的功夫,转过身时,两人已经恢复了平日一般的亲密。
裴泽在前,手掌握住明棠一根食指,瞧着?有几分兴高采烈。明棠在后,跟在裴泽后面,裴泽走两步,她才迈出一步,毫不费力地跟在他身后,唇边也噙着?笑意。
留意到?裴夫人看过来了,明棠微微侧身,稍稍停顿一息,向裴夫人点?头示意。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裴泽已经停下来,看向明棠,“娘,快点?儿~”
明明个子这?么高,怎么还没有阿泽走得?快。
这?说话的语气,哪还有先前的委屈样??
裴夫人扶额,摆摆手,目送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宴息室,朝西侧书房的位置过去?,叹息一声,笑意却不觉爬了满面。
品鉴了一番裴泽在周奶娘协助之下,涂成红色的梅花,又与裴泽在檐下看着?那只只会说一句话的鹦鹉叹息了一番这?鹦鹉有多笨,裴泽终于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