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却是想通之后,毫不拖泥带水,命人将云家陆陆续续送来的东西通通整理出?来,连带着?那被绑着?、忘在了院子里的黄氏的陪房一起,马不停梯赶往门前。
因此前送来的东西都被裴夫人放在了一处,云家的车夫又不知去了何处,送东西的人快步到了大门口?,婆媳二人竟还没上?车。
知道了那婆子的来意,云夫人越发恼恨,那婆子却是将箱笼一放,草草行了个礼,扭身?便走,连让云夫人借机骂几?句出?气的机会都不给。
不远处的马车上?,京兆尹夫人掀起车帘,正看见了这一幕,登时便来了兴致。
因衙役审出?并非是单纯的仆大欺主,而担心拿捏不好分寸得罪了裴家,京兆尹心下迟疑了几?天,十分遗憾怎么裴世子这时候出?京去了,闹得他?都没法子探一探裴世子的意思,只好托夫人登裴家的门探一探意思。
等跟车的婆子探听到那气冲冲走了的是云家夫人和云家的二儿媳,听丈夫说过些细节的京兆尹夫人当下就让人打道回府。
这还去问个什么?
亲家登门,带的是二儿媳不说,竟是气冲冲走的,更别说那个被推搡着?走出?来的云家陪房竟是被五花大绑着?的。京兆尹夫人听丈夫说的事不少,也算是见多识广,一看便知这是云家想私了,推了下人顶罪,结果被裴家给拒了。
啧啧,见过蠢的,真是再没见过这样蠢的。
派了个手脚快的去衙门告诉丈夫消息,京兆尹夫人命人转道西牌楼大街,决定?挑些首饰。
而得了消息的京兆尹也再不迟疑,当下就派了人,直奔云家。
因是骑马过去,竟恰恰与婆媳二人一同到了云家门前。
来人十分客气:“小人奉命,要问贵府一位黄氏夫人有关?云山等人贪墨已故裴门云氏陪嫁之事。”
且不提黄氏是如何悔不当初,又是后悔自己一时贪心做下这样的事,又是恼恨裴家不讲半点亲戚情面,心中?直是五味杂陈。
裴家花厅之中?,婆媳二人对视一眼,裴夫人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
与明棠一道回静华堂找裴泽时,裴夫人不免提起云氏:“从前与云家议亲时,处处顺利,与云家来往过礼也一向?是你长嫂操办着?,在外遇见,这位亲家母也看着?是个好的。倒没想到,才几?年光景,成了这般。以往我?还觉得你长嫂心地?是好的,却偶尔有些痴意,于家事上?也有些不太能上?手。如今看来,恐怕她在家里日子也不好过。”
明棠从未见过这位长嫂,此时便静静听着?,心中?勾勒出?一个喜欢看书、周身?气质轻灵的美人形象。
可惜美人薄命,她是无缘得见了。
唏嘘一阵,便到了静华堂,还没进去,就听见那只鹦鹉疯了似的叫声——“救命!”“救命!”
这鹦鹉什么时候学会说第二句话?了?
相携进了静华堂的门,瞧见裴泽在檐下,时不时仰头又低头,脸上?写满了疑惑,明棠不由越发好奇。
待靠近了,便看间裴泽面前有个小小的铜盆,里面垫着?几?块粗布,上?面有只通体黑色,唯有四足是白色的小猫,瞧着?不过几?个月大,似是有些虚弱,只偶尔叫一声,声音又细又甜。
而头顶,那只被挂在檐下的鹦鹉正扑闪着?翅膀,在不大的笼子里辗转腾挪,极力要离那只奶猫远一些,口?中?还在喊着?“救命!”。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棠觉得从她与裴夫人进了院门,这鹦鹉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度。
只是这猫如今小小一团,明棠目测,恐怕还没这只鹦鹉大。一个只能发出?细弱的“喵”声,一个“救命”的声音响彻整个静华堂,以至于这本该合情合理的,鸟儿怕猫的场面,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好笑。
裴泽似是也被这场面迷惑住了,上?下看了半晌,转身?,见祖母与婶娘都来了,忍不住发问:“它在怕小马?为什么?”
“小马,是这只猫吗?”明棠也好奇。
裴泽指着?猫的四只爪子,解释:“叔叔的马,黑的,白的脚,它也是。”
所以,叫小马合情合理,裴泽点点头,再次对这个名字表示肯定?。
裴泽话音落,在铜盘中仰头?看裴泽的小猫也软软地叫了两声?,似是表示对“小马”这?个名字的认可。
他眼睛一亮,露出满足的笑容,微微弯腰,朝着小猫摆了摆手:“小马~小马~”
“喵~”
“救命!”鹦鹉大?声?喊。
裴钺的踏雪是名马,高?大?健壮,油光水滑,这?小猫从它面前路过,恐怕踏雪还要留意?些才能不踩到这?只猫。想到这?小猫在裴泽眼中竟是小了一号的踏雪,明棠就十分想知道踏雪心中作何感想。
说来,也不知裴钺现下状况如?何,到了哪里。
微一闪念,明棠笑问?裴泽:“既然一样?,为什么不管叔叔的马叫‘大?猫’呢?”
“喵~”小马再次适时叫出声?。
“救命!”鹦鹉也跟着大?声?喊。
裴泽微微皱眉,被?这?个十分有道理的问?题难住。低头?想了半天,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想法,裴泽看看裴夫人?,又看看明棠,十分认真?:“叔叔的马,叔叔起名。阿泽的小猫,阿泽起名。”
真?是无懈可击,明棠忍不住点头?,表示对裴泽的大?力支持。
裴泽却是说到这?里,想起裴夫人?还没?表态,连忙转身向裴夫人?,期期艾艾过去,扯住裴夫人?袖子轻晃两下:“祖母~阿泽,想养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