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隐隐察觉到路人的目光,也不自?觉回头望了一眼,见?自?己的大猫和小马表现?如?此之好,胸中简直豪气顿生?,腰背都不自?觉挺直了。
自?安定门入京,绕过皇城,再往东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裴家,裴钺先行一步,早几日?便入了京城,因有事要寻明棠,知道家人们今日?回京,便等在必经的这处路口。
远远看见?裴泽在护卫身前左顾右盼,裴钺到马车旁停住,一只玉白的手掀开车窗帘,明棠的面孔随之露出一半,裴钺要开口时不觉一顿,再说出来?的就?成了另一句话:“阿泽也真是”太?好热闹了些。
阿泽跟他?与兄长小时候的性子还真是半点都不一样。
明棠微微探出头,朝后看了一眼,就?见?裴泽正借着这个停下来?的机会指挥着护卫换了位置,一众小朋友们都去了末尾,跟照夜母女两?个凑在一起,简直成了众星捧月般的格局。
裴泽倚仗着身后有人护着,自?马背上探身,两?手摊开在褡裢附近,接着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他?怀中已经多了只小黑猫,四只雪白的爪爪在裴泽怀中乱踏了一阵,把姿势调整过来?,安安心心端坐在裴泽怀里,目视前方?,瞬时有了几分端庄稳重。
小朋友们看了,羡慕得要命,偏偏怎么伸手逗弄都无?法让它动心,你一言我一语的,立刻热闹起来?。
明棠就?笑:“阿泽真是招小动物喜欢。”
等长大了别招太?多人喜欢才好呢。
裴钺平素最厌烦男子风流,此时已经考虑起了裴泽长大后在这方?面的教育问题,等察觉自?己想得远了,自?嘲自?己这长辈当得也着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见?明棠还在等他?说话,裴钺暗道好在幼娘不知道他?方?才在想些什么,不然怕是又要遭她调笑,定了定神,自?袖中取出个扁木匣,递给明棠:“陛下今年?怕是没有要去秋猎的意思了,无?缘去看凤凰岭秋叶,正好我得了几块玛瑙,颜色极适合,就?使人雕成了秋叶的模样,给你做个头饰正好。”
明棠打开来?看,果然是一簇由黄过渡到深红的枫叶。她经手的珠玉多了,一眼便能看出这原本是块红黄斑驳的石头,经过匠人仔细雕琢才成了现?下的模样,因造型自?然,颜色适宜,简直算得上化腐朽为神奇。
她指尖轻轻点上去,感受着枫叶的点点凉意,却有些无?奈:“都已经做了这功夫了,何不让人直接做成了发饰,你再亲手簪于我发上?”
这样干巴巴递给她,让她竟有些无?从?下手。
裴钺却是真的没想到这一遭,立刻就?觉得是自?己做事不够周到,对明棠话里描述的场景也不由心生?向往,不由伸手,触到那匣子,要将?其带去寻适宜的匠人。
明棠却是眼疾手快,盖上盖子收好:“给了我便是我的了,你放心,我铺子里有老师傅,决计不会损了你的心意。等制成了,你再为我戴上,岂不是更好?”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见?明棠分明满眼笑意,对这份礼物极欢喜,裴钺如?释重负:“你喜欢便好。”
礼物顺利送出,裴钺退至一旁,看裴家车队继续前行,裴泽路过他?时,还一手握着小黑猫的爪子,做出招手的姿态:“叔叔好~”
随即就?是一群小朋友们此起彼伏的问好,并护卫们的问候。
裴钺也笑着挥手,目送一行人远去,照夜甩着精致的马尾,也很快拐过街角,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是算准了时间自?皇城中出来?的,还有事务未处理好,礼物已经送出,便欲打马回去。
刚刚回过身,却瞧见?不远处立着个绿色官服的文官,在他?目光扫过去时,不自?觉躲闪了一下。
裴钺自?然识得他?,更知道他?与楚王恐怕交往甚密,如?今见?他?身上已是六品官服,显然在户部楚王手下如?鱼得水,微微一皱眉,随即打马径自?进了皇城,与他?擦肩而过。
对方?丝毫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和动作,陈文耀不自?觉躲闪过后心中已是懊恼,在裴钺路过时竭力挺直腰背,故作云淡风轻。见?裴钺只在皇城护卫跟前微微一停顿,便径自?离去,将?其他?正老实?接受护卫们检查的文武官员抛之身后,一举一动无?不彰显着他?如?今的权位,心中越发不解。
方?才裴钺隔窗与明棠说话时的亲密模样再度出现?在脑海中,陈文耀着实?不能理解,以裴世子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名门淑女配不上,何至于与明棠这样亲密?
明棠自?然是好的,若非她无?法孕育子嗣,陈文耀也不愿私下纳了雅云,乃至于走到与明棠和离的地步。
裴世子就?当真甘心一辈子养着自?己的侄子吗?这些世家大族也果真是从?小就?飞鹰走马,纨绔行径。还没人的大腿高,家里就?已经找好了跟班,出行前呼后拥,怀里竟还要抱着猫,日?后怕也难有什么大出息。
陈文耀一时又想到了自?己的长子东哥儿,继而想起家中杂事,不自?觉便皱了眉头,颇觉烦躁。
东哥儿如?今已过了周岁,瞧着却是不大灵光,母亲已经私下里与他?叹过好几次,说是与他?幼时恰好是反过来?的。
他?周岁前不会走路已经会背诗,他?的长子却是已经能在屋里走来?走去,说话却磕磕绊绊的,吐字都不清楚,惹得母亲亲口说看着就?觉得烦。
妻子吴氏倒是不觉得烦,可将?孩子要过来?养在膝下后却也未见?得用心,更因此跟雅云闹了一场,好容易才肯将?教雅云规矩的人叫了回来?,不再令她日?日?受训。